声嚣

断鸿声远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5-14 20:47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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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们是有耳朵的人,所以我们必须经历这声嚣的打扰与纠缠!躲避这无聊的声嚣,我们还是可以做我们以为有意义的事情,问好!

这不是一个寂寂沉沉的夜晚。

有时,我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似乎一些极细切的声音在神经里作祟,甚至让我不以为那是周遭的声音。广漠的天地间已为人们所说的寂静所辖制,寂静是无边的虚空。我有如在黑漆漆的外太空凌波虚步,想要努力张大嘴巴去喊,除了感觉到自己如死鱼般木然地张大嘴巴,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又疑心安谧的氛围里,其实我才是声源的制造者,比如摸着自己的脉搏,我隐隐听着心脏怦怦跳跃的声音,有节律且很活跃。尽管张嘴没有能够说出无聊的话语,然而我的鼻翼翕动里,低微的嘘嘘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有人告诉我:我们是有耳朵的动物。我不知道这话有着怎样的蕴涵,是告诉我从此我们的世界是一片声嚣,不再安宁,还是命运注定我们此生将忍耐承受无尽声嚣的搅扰。不到灰飞烟灭的的那天,它就象影子一样追随着我们。无论我是喜欢还是厌恶,也无论我是悲伤还是快乐,声嚣成了我灵魂的影子。即使万籁俱寂,阒然无声等词汇描述时,幽灵般的声嚣却一直影影绰绰地蹲踞于我的心头,拂之不去,不曾有一刻地离开。也许我能做的便是习惯它,适应它。

我想有耳朵的动物是上帝的杰作,他们是不会有真正寂静的。太多的声嚣让我们疲惫、厌倦、烦恼,然而声嚣并不因我们情绪的低落而消散。它象一束光不断地映照着我们的惊惶失措以及灵魂深处的忧伤。当声嚣如铺天盖地的潮水般向我们袭来时,我仅能随它一起游走,却是无法逃避。

夜深了,鸟儿睡了,灯光睡了,我也睡了。在神秘的黑色里,虽然我将灵魂里所有的束缚解除,然而我并没有享受到一个自由而空旷的世界。有鼠在索索地啮咬,有蚊虫嘤嘤掠过,远处路轨上的列车愈发的震响。还有猫,还有狗,还有不安分的人,都在扯着喉咙嘶叫。我是人世间的苦行僧,任凭声嚣如一件利器将梦境划破,鲜血殷然。

让我感到可怖的并非那些强大的极具穿透力的声嚣,尽管它们肆无忌惮地跋扈扩散着,给人们带来内心的压力和惊惧,仿佛是一柄利刃要将绵绵的光阴切割开来,将灵与肉生生撕裂,让所有的思绪绝灭,只剩下清醒地怵痛在相互碾压挤兑。这些高分贝的声嚣更多的是单纯的听觉上的冲击。现在这样强烈的刺激在生活中已不多见了,况且那是一种直陈式的诉求,不会有神秘莫测的纠缠。

他的那些絮语总让我想到《大话西游》中喋喋不休的唐僧。我知道“人他妈生的。”我还知道“下雨喽,收衣服喽。”但是呜呜咽咽的声嚣如一条绳索紧勒着我的咽喉,甚至在噩梦中仍是自鸣得意地穿越,将我的紧张与恐惧紧紧地攥住。我不能用麻醉或沉默来逃避。生活中他的絮叨就如同苍蝇一样在我的耳边嗡嗡直响。这种伤害让我宁可被利器刺入肌肤而发出惨怖的痛呼,这种软杀伤的声嚣最为让我恐惧。

我拖着倦怠的身体想要沉沉地睡去,可那股绵软的力道不屈不挠倔强地向我的安宁中渗透。声嚣忽远忽近,将我的世界搅成了一片混乱,我的头脑被声嚣萦绕着缠箍着,眼睛有些发晕。一切似乎全由声嚣的疯狂来决定,任谁说了也不算。于是,我在隐忍间将焦虑不安和忧烦郁闷深掩在心底,恍惚出神间,世界变得愈发黯淡,失去了所有的神采。那些声嚣不依不饶疯狂追逐着闯入我的梦境,我午夜的深处,我听到了自己悲哀的啜泣。

我惊魂未卜,汗出如浆。想让床铺晃动,屋顶晃动,只是声嚣将我的记忆和感情撕成了一堆无法拼凑的碎片。我的心失去了原先的坦荡、平和与矜持。

我企盼着黎明时有剥啄的声音扣击我的窗扉,阳光透进来点缀我醒来时的喜悦,那些我不想要的声嚣已经如梦境般远离,悦耳的声嚣让我的身心舒展放松、快慰安适。我会从床上跳将起来,哼着轻快的歌谣,做自己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