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法看兴衰

这是一个有点怪的命题，但却是我研习中国上古书法的体会。

书法是写字的艺术。都说字是仓颉造的。说“颉首四目，通于神明，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博采众美，合而为字。”可见书法审美意识是和文字同步产生的。

中国上古书法从夏、商、周、春秋战国到秦、汉两朝，历经数千年，从甲骨文到金文到篆书再到隶书，其发展过程伴随着数个朝代的兴衰历程，这也就是这个古怪命题的来由了。

别的先不说，单说春秋战国期间的楚国。有一个词叫“荆楚雄风”，以此形容楚国前期的书法再贴切不过。我看《楚公逆鎛》（公元前790年左右）等早期的楚国青铜器铭文，线条强悍，结体雄奇，章法不拘一格，字里行间透出一股雄强的霸气，乍一看，会令人从心底里振奋起来。

怪不得楚国位列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之一呢。

也就是这个楚国，后来的书法却不像样了。到公元前400年左右的《王子申盏》和《曾乙候钟》，线条纤弱流美，怎么看都像一个歌舞妓在忸怩作态，简直没有一点“男人味”。这种追求阴柔的线条美的书法之所以流行，根子还在统治者的喜好，谁不知道“楚王好细腰，国中多饿人”的典故呢？最高统治者对“小腰瘦颈”的嗜好，反应到书法上就是纤细柔弱的风格了。

殊不知，这种风格的流行，恰恰是统治者追求奢靡的体现。一个国家，统治者一味追求奢靡的话，离灭亡就不远了。

不仅楚国，就连相邻的越、吴、蔡等国，书法都体现出柔美的特点，大名鼎鼎的《越王剑》上的铭文，就是弯弯曲曲的线条缠绕成的文字，结体公整，线条婀娜，毫无阳刚之气。

而此时的秦国偏居西北，励精图治，不仅国力日盛，就连书法都体现出一种雍容和穆、古茂自然、恢弘畅达的气度，不信？请看《石鼓文》！

怪不得春秋战国后统一中国的是秦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