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与政客

独秀狂 杂文 乱弹八卦 2009-05-08 15:53 责任编辑:花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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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文人到政客一纸之隔。

文人与政客之间还是大有渊源的。

有必要先来为二者下一个定义。有人可能会以为文人的概念非常宽泛,我认为其实不然,不能将凡是有点儿文化的人一概而论地视为文人,只有那些专门弄文的,主要以弄文为生计的人才能算作真正的文人。政客是指那些专门弄权弄人之人。

“文人相轻”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一种说法,这是文人贱,文人自贱的一个最有力的佐证。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说法应该比前者流传的更为广泛也更加深入人心,而这也因此成为文人常常自以为清高的最自然的理由。文人在政客的眼中轻而贱,而政客在大众的眼中贵而高,文人就吊在这一条线的最下端。“学而优则仕”这才是大多数人读书的目的,学成一个半吊子,当然就只有被线吊着的份了。由此看来,政客原本是文人的目标,而文人不过是政客的前身罢了。政客瞧不起文人,是因为那正是他们脱胎换骨后的“臭皮囊”,不堪回首;而文人自以为比政客高洁,则只能归结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文人和政客往往都是天生的。从才智上来说他们是不分高下的,他们只是材质不同罢了。天生的政客在取得了足够的知识后,便可以从秀才到举人一马平川地走下去,如果才智足够高,就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天生的文人无论学业如何出色,都找不到入仕的路径,注定要在秀才堆里摸爬滚打一辈子。

有一种例外不可不说。在文人里,有一部分出类拔萃者,他们因为才智过高,虽然他们不熟悉入仕的路径,也不熟悉入仕后升迁的路径,他们还是可以比较容易地入仕并且会升迁地很高。当然,他们也往往会摔得很惨,能够全身而退的少之又少。这是我们区别有些人究竟是文人还是政客的很重要的一个标志。屈原是最早为政治而牺牲的文人,而且牺牲到了最彻底。但是我们还是只能称他为一个诗人,如果勉强称他为政治家,也是一个失败的政治家。司马迁是为政治而牺牲的另一个较早的文人,他的牺牲好像不比屈原彻底,但绝对比屈原更凄惨。在历史上,这一类文人还有很多,像白居易、王安石、苏轼、范仲淹等等,人们都记得他们是文学家、诗人、词人,几乎淡忘了他们浮沉的宦海生涯。他们是文人中具有政治抱负的那一种,但文人天生的感性和人性却永不会改变,因此,他们常以温和的方式来执政,他们看不得百姓被压制和欺凌。纯粹的政客们则不然,他们看重的是手中的权利,以统治者自居,并以统治为乐。他们总希望被统治者蒙昧一点儿,驯服一点儿,忍耐一点儿,这样自己就舒服一点儿,牢靠一点儿,轻松一点儿。“四人帮”曾叫嚣“知识越多越反动”,这个现在被公认为极荒唐的观点,如果纯粹站在纯政客的角度不是很有道理吗?这样的一少部分文人混杂在这样的一大群政客里,时而还会发点儿牢骚,甚至煽动、鼓动、撩拨老百姓的神经,试图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如此的“害群之马”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呢?李白是一个原本没有什么政治抱负,但却因为天赋的横溢才华而意外“混进”政界一小会儿的文人,这其实是一个笑话,可是,因为这个笑话,他却留下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叫我不得开心颜”的千古名句,甚至意外地满足了他不仅不事权贵反要权贵来事的近乎奇迹的愿望。当然,这却是例外中的例外了。要知道,人事权贵,小权贵事大权贵,大权贵事总权贵可历来是这世间不变的潜规则。

文人天生多愁善感,因而也常常会感情用事,他们所谓的政治抱负其实就不过是感情用事的产物,是理想化的,若论对现实的敏感度文人实在远逊政客;文人大都比较聪明,因而也大都容易自作聪明,他们温和的执政方式就是最好的证明。哪有温和的政治,温和只能作为假象而存在。政治是一门专门的学问,需要极高的天分才能把控。

有必要区分一下一般的文人与文学家,普通的政客与政治家的概念,不要不相信文学家和政治家的存在,他们与文人和政客的区别仅只一点:胸襟或叫做境界。文学家和政治家都是有抱负的人,文人和政客似乎也有抱负,但其实只是私欲,是一种假抱负。只有超越了私欲束缚的信念才是真正的抱负,这一点,每个人都应该十分清楚。清楚这一点的人的多少,影响着这整个世界的质量。

还有一种现象不可不说,有些政治家喜欢偶尔客串一下文人的角色,只要他们对文字本身够敏感,成功并受到追捧是轻而易举的事。曹操和毛泽东就是他们中杰出的代表。

文人外表自清自高,内心却自轻自贱,因此大都很难摆脱可悲的命运;政客们终究要失去他们最看重的东西,所以他们的命运往往也最可怜。真的不想将自己归为其中的任一种,但愿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