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优与周星驰

程彦卿 杂文 影视书评 2009-05-04 02:01 责任编辑:江南水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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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现代人搞笑越来越多,幽默越来越少。”——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葛优与周星驰

映像中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合作过,虽然一个是大陆地区的喜剧明星,另一个是香港的喜剧天王,二人生在不同的电影文化中,虽然都是幽默大师,但是风格却迥然不同。

以前比较钟情与周星驰的喜剧电影,一是他产出丰富,二是他的喜剧风格比较适合当时的欣赏水平,而葛优的喜剧片则多是贺岁剧,一年就那么一部,而且还无法让我集中精力看下去,不像周星驰的喜剧电影,从一开始就透出喜剧的元素,好像每一抬手,每一投足都隐藏着笑料。

一、周星驰

周星驰扮演的角色纷繁多样,有乞丐,有高官,才子,但是所有的角色有一个共同特点是恶搞,他以出乎观众意料的方式将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彻底颠覆,在惊喜中开怀捧腹。

影片《唐伯虎点秋香》是周星驰的代表作,可以说是对明代大画家唐寅的恶搞与颠覆。影片中我们有时惊叹于他的才华,有时又会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影片的开头有一个经典的镜头,可以反应他的一贯风格。周星驰从笔架上精心挑选一支毛笔蘸上“墨”,似乎要开始一篇大手笔,然而随着镜头的转移我们才发现他蘸的是酱油,要来烤鸡翅。影片的另一处他和所谓的江南四大才子在河边赋诗,但是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堂堂的四大才子之首却说出“吃完回家玩老婆”这样的前言不搭后语的“淫诗”,让人忍俊不禁。影片中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反映周星驰以恶搞的方式颠覆人们心目中那个文质彬彬、才华横溢的唐伯虎形象,将之刻画为一个为了得到秋香而不择手段、耍小聪明的市井无赖形象,尤其是让所有人捧腹大笑的旺财与小强那一段,更是将香港电影尤其是周星驰电影的无厘头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

周星驰电影的一大特色就是其夸张的动作、搞笑的台词和出乎观众意料的情节。影片《鹿鼎记》中周星驰在“有间客栈”看到多隆的恶心扮相时夸张的呕吐动作,以及与其如出一辙的在《大话西游》中的看见紫霞仙子变猪八戒时的呕吐,其不可谓不夸张。再比如影片《食神》中,史蒂夫周看见双刀火鸡向他献媚时,二话没说,火速叫一辆出租车闪人时的动作,那种超乎观众想象的迅速定会让人发笑。

周氏喜剧的台词往往要逊于其动作的表现力,因为周星驰的电影多为粤语版本,翻译到大陆时就无法将香港话的特有的搞笑呈献给观众,若不是石斑鱼的绝佳配音,相信其语言的笑料不会有那么吸引人。由于周星驰在影片中多扮演一些无赖的形象,所以他不说还好,即便是说一些看似很正常的台词也会让人觉得可笑。《大话西游》中那段经典的爱情独白虽然让人不断引用、改变,但是放在剧中周星驰的角色身上其实只是一个谎言和矫揉造作的表演。在影片《食神》中周星驰在剧末说的那句发人深思的“根本没有食神,或者人人都是食神”,其实也显得有些可笑,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在这样的情境下说这种话,不知是自嘲还是训诫?

周氏喜剧最能反应香港喜剧电影无厘头风格的,是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情节设计。以《大话西游》为例,影片中一开始就弥漫着搞笑的气息,但是真正让人发笑的是其荒诞的情节。比如至尊宝将自己的大胡子剪了以期得到白晶晶的欣赏,观众看到白面书生般的周星驰都似有爱慕之意,然而未曾想到他的这一造型让白晶晶联想到孙悟空,还引来了“烧手之祸”,随后会房间胡乱地又将胡子贴上,最终让人忍俊不禁。影片的第二部中一群抢匪和押送他们的官兵议论到底干什么好,最终是抢匪认输,官兵则得意地说:“还是当兵好吧!”这是周星驰横空出世,从山上掉下来,官兵们来个连环刺,自己将自己了解了,最后一句话就是“早知道就不当兵了”。

这就是周氏电影,其喜剧成分往往体现在个别的情节上,从整体上看它的故事往往不具有喜剧的色彩,缺乏整体效果。

二、葛优

葛优电影的喜剧色彩主要体现在其贺岁剧中,而早期的《滑稽人》和《活着》等电影则并没有将其完全展现出来,尤其是《活着》,整部影片都是笼罩着悲剧成分,可能有些让人感到可笑的是葛优将房子输了却抱住了命,这样的黑色幽默又何尝不是时代的悲剧呢?

葛优演的贺岁剧无一例外地以北京为背景,即便是与徐帆主演的《不见不散》,两人也是北京人,身上透出一股北京的文化气息。即已北京为背景,则其无可避免地要体现出北京人特有的幽默,在平凡的城市生活中嬉笑怒骂,颇有相声的幽默风格。葛优的电影往往整部剧都让人感到滑稽可笑,然而正是如此也只有耐着性子仔细品味方可发掘其中的笑料,也许这就是葛优与周星驰的不同之处吧。

影片《甲方乙方》是葛优贺岁喜剧中的代表作,电影一开始就给我们呈现了激烈的战争场景,让人感觉是在二战时期的作品。后来我们才知道影片是关于一个给人们圆梦的新型公司,而整部剧就是围绕这个看似荒诞的故事,向我们介绍了它做的几件帮人圆梦的事情,在荒诞不经中反映现代生活中的种种问题,也有纯真美好的感情,欢笑之中夹杂着泪水,幽默之中透出讽刺。

影片中的徐帆是一位著名演员,每天都记者和影迷的围追堵截,生活极度紊乱,渴求过平凡人的生活,葛优正好可以帮她圆梦,就以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宣布徐帆推出演艺圈,表面上看新闻发布会十分正式,而就是那份严肃与认真反衬出葛优等人的玩世不恭,一反一正,极尽幽默讽刺。

再比如另外一部贺岁剧《没完没了》,剧中葛优饰演的韩东和傅彪饰演的阮大伟之间仅仅因为9万8钱块钱的债务就引发出那么多曲折的故事,绑架女朋友、整阮大伟的毒招,无不体现了葛优作为一个北京人特有的幽默天分。而且整部剧都围绕着韩东“绑架”阮大伟女朋友小云(吴倩莲饰)这一离奇故事展开,从头到尾都显得荒诞可笑,葛优明明是绑架小云,却被小云给捆了起来;阮大伟将警察叫来抓韩东,却得不到警察的支持,兴师动众的结果是小云不予执政,弄得阮大伟无可奈何。

葛优的幽默主要体现在他的语言上。葛优的语言最大的特点是用一些特别正式的语言表现一个浅显和生活化的意思,在强烈的反差中让观众回味无穷。影片《甲方乙方》中他对前来应聘的笑年轻说到:“这是将别人的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将爱和欢乐传播到人间的天使的工作。”这种化用文学用语的方式显然不和时宜,而正是这种不合适让人有捧腹大笑的欲望。影片《没完没了》中葛优决定放弃对阮大伟实施最后一个毒招,他是这样说的:“算了,都是人民内部矛盾,有多少深仇大恨啊。”用“人民内部矛盾”这个词也写显得做作,但是作为一种幽默的语言手法,确实收到了很好的喜剧效果。还有我们十分熟悉的《手机》里的那句“做人要厚道”,《天下无贼》中的“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等等,这些语言表面上看很严肃,但是在一些不严肃的场合所出来就显得幽默风趣。

葛优的语言中还能体现其幽默的就是其讽刺式的幽默,只有细细品味才能体会其中真意。比如影片《大腕》中葛优说王小柱不应该染成黄毛而应该人称红毛,因为“有点像近亲”,这句话是说王小柱的造型很让人生厌,以讽刺他像猴子来讽刺时下一些人的搞怪造型,失去本来的面目。同样在《大腕》中,王小柱请傅彪到泰勒的葬礼现场做遗体告别,并上演哭戏,傅彪演的十分动情,甚至打动了关之琳饰演的Lucy,她说“他和泰勒的感情好像比我还要深”,葛优白了Lucy一眼,说“废话,我给钱了”,这句话表面上是说明葛优拿钱收买人的感情并且视其为理所当然,实际上是讽刺现代人对在感情和金钱关系上的错位,他以这种看似正式的“批评”实际上是表达对人的嘲笑。

葛优的电影和周星驰的电影不是在一个文化环境下的,本来没有什么可比性,但是有一句话到是可以提醒我们,现代人搞笑越来越多,幽默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