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战斗

难得今儿得闲，在电脑旁边坐了一天，看冯翔的文字和关于他的文字。

有点心理疲劳，因为听了很多关于地震灾后的报导，包括很多人因为的心理问题还有因为那些引起的一些让人感慨的故事，毕竟生活不是拿来感慨的，既然不知道能做什么，甚至连认真的思考都无法保证，因此简直有些回避，回避看那些问题，以为看不到就可以让心理得到一些安静了。

也想到自己，想如果我在冯翔的情境里，我会如何，我无法说谁谁的承受能力如何，也无法那么轻描淡写的评论多少。人，常常苟且偷生，偷生不易，苟且更加不易，偷生的同时还总是背负着苟且的念头，就尤其不易了。

他只是一个人在战斗。或许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是一个人在战斗，面对的战场甚至看不到希望，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就是那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战斗，常常以为敌人是自己，更多时候其实根本就没有敌人，只是自己的战斗，成了一种惯常的状态。

今天，当我终于开始用那样的方式去看冯翔和关于他的文字的时候，想起来人的孤独，他说孤单是一个人的盛宴，他说他无法再去看望他的儿子，他消失的地方如今同样成为一场盛宴，感到心脏的缩紧，如同去年日日面对那些关于地震的文字一样。

以为已经忘记了那些，也绝口不提那些。

很多文字是关于北川重建还有北川人的感恩，我相信他们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但是我们无法也不该用那样的方式来告诉他们去感恩，或者教育他们应该感恩。

想想吧，能不能做点什么，因为从来没有能那么设身处地的想过，不是不想，因为根本做不到。

看到他拍的照片，地震前的北川，想到《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心脏依然一阵紧缩。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其实是不愿相信，生命在那样美丽的地方消失，生命用那样的方式消失，生命又怎可以用怎样的苟且来延续呢？

他依然在延续着属于他自己的战斗，虽然早已疲惫不堪，虽然已是苟延残喘，那些需要面对着的，其实早已成为重负，他说，如果说，一次出行就能忘却所有悲伤，那么，这伤痛就不是最深的忧伤，一直说的那些治疗和抚慰究竟做到了多少呢？即使他常常被告诉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即使他总是用一种看似积极乐观的方式来延续看似正常的生活，即使他用自己的出色做了那些，但是他的忧伤，只是归他自己。

不想臆测什么让人心灵不安的理由，也不想用龌龊的心理去考虑别人，很少在面对生命消失的时候送上祝福，因为那真的很空，甚至让人感觉心酸，我们面对着的是那些逝者不能再面对的世界，同时我们也面对着那些逝者高高再上的眼睛。

听残月苍山的悲鸣，突然想祝福一下了，祝福残月苍山可以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青草故园，也祝福一个人的战斗可以看到希望，哪怕失败，只要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