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水那童年

河水之冰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3-20 21:59 责任编辑:天下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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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属于典型的丘陵地带,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平坦的乡村公路通往外界。山上都有厚密的植被,四季常绿,山花满野,禽兽同林。山涧有清澈的流泉,源头永远不知在哪里,水里还偶尔能见到几条不知名的小鱼。流泉汇聚到山脚,形成一个大水库,里面的水从来没有干涸过,深的不可见底,蓝的让人恐惧。水库是全村庄稼的主要水源,几经修葺,规模已越来越大,泽沛着小山村里的世代子民。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些江南极普通的山里水里,却留藏着我魂牵梦绕的童年生活,多年以来,只要走进那熟悉的地方,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山上盛产野果,每到秋收的季节,到处都是野板栗野柿子以及一些至今还叫不错其学名的野果子,味道都出奇的甜美。这些果实多是结在一些滕上,而这些滕都随着树木攀爬交织,经年累月,竟结成了成片的滕网,我们山里的孩子经常爬到滕网里,躺在上面一边摇晃一边摘果子吃,累了就躺着静静地一动不动,看天上的白云悠悠地从空中漂过,听鸟儿在山谷尽情地歌唱,偶尔还有一只黑蚂蚁从脸上匆匆地经过,真是说不出的舒服惬意,就是神仙也大不了就过这样生活的。

出野板栗的时候往往是我们小孩最忙碌的时候。每天放学之后带把剪刀挎个篮子就往山上跑,因为野板栗多,我们采摘的时候都尽量挑个大熟透的,用剪刀剪了,放进篮子里,到天黑之前都能摘上满满一篮子,然后趁着夜色朦胧往家赶。这时候,远远的看见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电灯,房顶炊烟四起,禽畜归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如果晚了,还会听到村口有母亲呼唤儿女的名字,听到的就远远的应着,声音在山谷左右回荡跳跃,久久不肯散去。更多的时候我们先是砍柴,完后大家就开始摘野板栗,不多会就各自折了一大把回来,然后找块空地,拾些干柴,点起篝火,再把野板栗放到火中去烧烤,些许板栗的毛刺就没有了,还散发出阵阵香味,于是众人便七手八脚的开始剥栗子了。风卷残云过后,大家围成一圈,对着火星子撒一泡尿,将火彻底浇灭,嘴里念一些“童尿为大,诸神退避”的“咒语”,然后扛起柴,揣着满两兜栗子争先恐后往家赶。

在山里深处有一眼泉水,不是很大,却经年不衰,听说喝了可以治疗肚子疼的。但因为比较远,很少去的,一般都要随大人一道才敢去。那泉水就在路边,好心人把一段竹子劈了两半,打通了关节,将细细的泉水引了出来,下面放了一个竹筒,刚好接着流出的泉水。上山的人多是要到这里喝一筒水再上去的,下山的时候也必定要到这里歇脚,喝了水休息了才往山下赶。因为说能治疗肚子疼,所以我每到这里总会想着自己肚子疼,想着想着还真的有点感觉了,于是赶紧去喝水,一筒水下肚果然就不疼了,因此小时候很信这眼泉水,觉得它有灵性,现在想来,只不过是自己脑子在作祟罢了,天真的有点可爱。

后来长大了,远离家乡异地求学,进山的机会就少了,读书的时候赶上暑假还会去转悠一下,但只是在山脚,再深就没有进去了。参加工作后时间忙,一年都难得回一次家,山里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现在很多人家都烧煤炭,柴也很少有人砍了,听说过去的很多山路都被草木封了,多年未见的野猪也时常出没。山上都在搞植树造林,于是许多“野果基地”都被成片的杉树取代了。现在的孩子也不上山了,他们是不愁没有零食的,而我们那时候穷,就只有向山里要了。时代进步了,生活水平提高了,但我总觉得现在的孩子缺少一种山野童趣,当他们回忆童年的时候,会比我们苍白的多。

我总是在想,等以后自己老了,就带着老伴回乡下住去,牵着她的手去爬山,一起摘野果听鸟鸣喝那眼“能治疗肚子疼”泉水,再找一个滕网,躺在上面一起寻找小时候见过的那朵白云,给她讲述我那瑰丽多彩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