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危险还有多远
面对现今社会中的一些违法现象我们何是才能得到真正的保障,如今安全的屏障像年久失修的墙坯,正一层层地剥落。谁也不知道,我们距离危险还有多远。
一年前,我们这个单元的十家住户有四家摩托车失窃,我家也是其中之一;半年前,一位同事晚十点回家,在回家途中遭绑架,勒索八万;两个月前,两个同事的摩托车再次被偷;两周前,城区小学一名八岁男孩莫名失踪,至今音信杳无;今天,我的一个朋友在上班途中遭遇飞车大盗,两部手机和八百元钱被抢走……。
这是动物世界里的一个场面:一群山羊正睁着它们友善的天真的而又警惕的大眼睛,在吃草,漫步。在它们不远处,几只狮子卧在草丛中,正盯着那些被它们看作食物的可怜的山羊们。一会,狮子起身了,但它并没有全部站起来,而是缩着身子,曲着四肢,眼睛盯着猎物,轻轻地、轻轻地靠近、靠近,突然它象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山羊们四散奔逃,狮子认准一只落后的山羊,向它猛扑过去。山羊被扑翻在地,几经挣扎,便气绝身亡,不一会便被狮子们蚕食尽净。
我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动物世界里那血腥的场面来。那些待宰却无助的山羊,永远也不知道危险会什么时候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把自己一口吞掉。而我们同样也不知道危险在何处,只觉得它就像空气围绕在我们周围,无处不在,我们的神经一天一天绷得越来越紧。
从前,也许是因为无知,也许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当中,我面对着夜晚的黑,面对着独处一室的寂静,听着山里野物的声声如哭啼鸣,我竟然能不以为惧,心神俱安。我记忆犹新的是去看电影。
小时候,家里还没有电视。村里隔十天半月就会有流动电影过来,让我们解解眼馋。当然要看电影,那就必须走着去。最近的距离也有四里路远,所以知道电影放影的那天晚上,我们早早地吃了晚饭,呼朋引伴地走着去了。到了电影场地,来来往往,人有时就走散了。有一次,看完电影,我发现身边竟然没有一个熟人,没有办法,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回去了。这样的时候也不是一次,我也没有介意。天很黑,没有月亮,一条毛公路隐隐约约可见,顺着这条毛公路走,两边全是山,山上黑黢黢的,一棵棵的树全成了不小心倒下的一堆墨汁。公路上偶尔有什么小动物倏地一下就从这边窜到那边去了,我不说话,只管往前走。山上传来野猫的间断叫唤,叫得人起鸡皮疙瘩,我不说话,仍只管往前走。回到家,哥哥们早已睡下了,妈妈问了我几句,便也无话。我便也睡去,一夜无梦。
现在,我已脱离了那山多路少的地方,生活在了闹市。总以为那些不安全的事情就象艾滋病一样离我们很远,而今,当它们一件又一件就发生在我们身边,甚至我们身上的时候,我感觉它们好象那些狮子一样,就躲藏在某个地方,就在你了然无觉的时候,它就会随时向你扑来。我们不得不睁大了像山羊一样警惕的眼睛。然而,还是有山羊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还是不断地传来有人被偷、被抢、被拐、被骗、被绑、被杀的不幸消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不敢独自一个走夜路,不要说山路,就是大路,就是闹市的街头我也不敢;我不敢把包挎在一边的肩膀上;不敢独自外出、乘车;不敢跟陌生人搭讪;不敢相信手机短信、网络广告;不敢吃街头小吃;不敢买催熟的香蕉、腌过的腊肉……。
妈妈对孩子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孩子说:为什么?
妈妈说:因为这个世界不太平。
孩子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就是弄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安全的屏障像年久失修的墙坯,正一层层地剥落。我真不知道,我们距离危险还有多远。
2009-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