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以外的回眸之豪放的哀伤
充满了情思,“才”者何处来,“情”之所然也!若不爱国,陆游焉可挺气蕴句;若不深情,屈原怎能化泪为诗。
这世上的心酸不只是流泪,这世上的无奈更不仅仅是嘴角那抹被称为苦笑的弧度。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将泪水流在笑意的脸庞,他的无奈早已化为无力的空虚,像在风雨中洗礼过的生灵,那样不情愿的奔向生命的轮回。
八十五个春秋,该是八十五种的味道吧!这其中又该有多少是酸楚?我甚至不愿或者说是不忍走进他的生命。当揭开历史的封印,我心痛地看着他的彷徨,拾起一片沾满回忆的叶子,每一条叶脉都似在讲述着主人公的故事……
第一次被陆游所震撼是他的绝笔——《示儿》“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是怎样的一种情操驱使着一个将死之人写出这样的诗句?像抽走了脑海里的家与妻儿,只有残破的江山,飘摇的乱世如同窗外风雨中的生命无可依托……这一刻的放翁依旧放纵着自己的思路,不去想自己到底魂归何处,也没有了经历去归总自己的一生。病榻上的他把最后一丝精神与最后一次遐想留给了祖国,那样的毫无保留,那样的坚定,让世世代代的生者一次次地为这定格的景象泪流。在他的一生中每每刺痛陆游并让他无处可逃的只有朝廷江左的苟安。人无气节则为行尸走肉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复兴重担的承担着没了气节,对这早已不再完整的土地上的华夏同胞来说,每一天都是末日,每一刻都是煎熬。人们可以承载着躯体上金人的压迫与奴役,但朝廷的一张张议和书带着他的罪恶与腐朽传遍神州大地。从殿堂上高高在上却早已心虚的皇帝到忙碌着却又惶惶不可终日的臣子,甚至到那曾经快乐无邪的浣纱女如今失神的眸子,屈辱在蔓延。不知是谁打湿了那页历史还是千百年来它都不曾干过,字迹虽然模糊了,但伤痛犹然还在。面对这样一个时代,“诗人”不是陆游的选择,确实上天的安排。曾经不喜欢他的憔悴,但当我寻着西湖边的那缕梅香找到了病的根源,我却忽然看不清了眼前的风景,是泪还是风雨大作都已不再重要,要何等的勇气才能在遭奸人排挤仕途屡屡不得志的情况下仍“不自哀”!冷眼与嘲笑这些仿佛利剑一样刺着他的心房,不是麻木着不知痛楚,而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想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中,唯一的私心大概就是希望死后能长眠于一方属于大宋的净土之上吧!放翁之放令人敬佩又心疼……
在陆游的心底盛满了伤痛,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恰是他的两位母亲。赐予他同根血缘与同胞情谊的祖国,乱世中的朝廷就像给了孩子生命却又不曾哺乳的母亲,即使自己的儿子饱读诗书却生生地割断了他前进的绳索,陆游就这样被遗弃着匍匐了一生。而伤了他的另一半心的便是他的生母,这位不曾留下姓氏的老妇人亲自导演了一场爱情悲剧,让儿子抱憾终生。陆游与唐婉,正是才子与佳人,本该美妙的生命却被封建传统践踏地了无尊严。当岁月流去今日的人们漫步于沈园,品茗着盏中茶香,总是会在心中低低吟起那曲《钗头凤》:红酥手与黄藤酒,一切恍若隔世,眼前的现实却是几年离索与锦书难托。历史总是这样戏剧性,诗人竟收起来那份放纵,悄悄的将泪与酒一同咽下,望着佳人的背影远去,远去,从此不再有交集。不在的是沈园那年的春色,而留下的却是生生世世凄美的爱。
他就这样一路前行着,一路的哀伤,像撒在天鹅绒上的珍珠,不经意间造就的美丽。陆游不会想到他尽其一生极力掩盖的伤口比他流连于山水间心事重重下的放浪形骸更能打动后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着那样的忍耐,他在身后留下了一条长河:对国家的爱,对诗文的贡献……陆游,字务观,号放翁,他足以被后人铭记,但该被记住的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