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小说细节之重要性

也许心思絮乱，缠绕不休，夜里常睡不着觉，或每当早早熟睡，却忽然惊醒，喝几口水，人变得精神抖擞。按开收音机，播放的节目不少，能听的不多，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午夜时分，最能令我欣赏，能让我好好欣赏播音员的演译和艺术魅力。

其中演播的长篇小说《死神来了》，我以前听过开头那段关于奶奶的故事，后来就熬不住眠意，没有听下去了。这刚好，乘失眠之便，于先前完全地听完了整个故事。

对于这篇小说的艺术表现，评价，不由我说，我没有这样的资格和本事，但是，我有一点疑问想从脑袋里掏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读文科的人都知道，各种文体的要求不同，当中，小说的自由度算是最广阔，最无拘无束，作者能联想万千，天马行空一番，才执笔写稿。大前提是，故事能虚构，但不能与现实脱离，否则，失去真实，尽管是任何小说题材，都会变成了鬼故事那样光怪陆离，胡诌一通。

这是对《死神来了》故事内容所产生的问题，绝非书评，主要想获得曾看过这本书的读者的意见，对没有看过的，很抱歉，也许某些故事情节会令人感到莫名其妙，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那么，不妨翻阅翻阅这本书，再看看我的问题是否有理。

故事里：女主角古小烟进入鬼屋之后，昏倒，醒来就变成另一个人－雷小。她以为自己也遭到割下脸皮的诅咒，更被换上另一张脸皮，接着，古小烟想方设法要证明自己真正的身份，不是亿万富翁的女儿雷小，而是古小烟。最后，古小烟终于得到刑警队队长罗天相信她的话，替她解开了一个又一个秘密，令整件事情真相大白。

那么，罗天为什么会相信古小烟的话呢？

起初，罗天并不相信如此荒谬怪诞的话，而最后他终于相信古小烟，是因为他从雷小的病厉上得到眉目。原来，雷小从小患有先天性糖尿病，当罗天知道时，就故意打翻橙汁来试探古小烟的反应，和观察到古小烟点冰淇淋来吃，种种迹象和证据，令罗天相信眼前的女孩并不是真正的雷小，而是曾在快餐店见过面的古小烟。这是我略述的后部分故事内容。

这下子，我可为古小烟和雷小的身体着急和担心了。不过，大家先要知道的是，糖尿病有两种，先天性糖尿病，又名为一型糖尿病，与二型糖尿病不同。他们自出生就被诊断患有一型糖尿病，是因为患者的胰脏根本不能分泌胰岛素，胰岛素的作用是分解被吸进身体，血液的葡萄糖，转化为能量。若果缺少胰岛素，血糖就会上升，不像胰岛素分泌正常的人那样，能分解醣质，不受影响；血糖过高，轻则昏迷，重则死亡，如果长时间维持高血糖状况，更会对身体各部分的器官机能造成严重的损害：如视盲，神经线受损，肌肉坏死需要截肢等等。那么，一型糖尿病的病人要怎样来治疗呢？他们终生需要注射胰岛素，份量各异视乎医生的诊断与安排。让我再简单说一下二型糖尿病，才道出我的问题吧。患上二型糖尿病，多为饮食失调，暴饮暴食，不懂节制，或经常大量进食甜食，寻致长期耗损胰岛素，最终令内分泌失调，胰岛素供不应求，形成二型糖尿病。这就是为什么糖尿病逐渐年轻化，逐渐引起社会，学校注意的原因。饮食问题。糖尿病在西方医学来说，是永远没法治好的病，这是事实，它属于长期病患。但二型糖尿病的病人，不用注射胰岛素，这是因为他的胰脏是能分泌出胰岛素的，只不过是份量不足，所以，病人需要按照医生的吩咐，准时吃药，利用药物刺激胰岛素分泌，另外，就要遵照营养师的教导，吃固定份量的碳水化合物。二型糖尿病的病人若能持之以恒，勤做运动，健康饮食，改善胰岛素的分泌情况的话，有机会免去吃药的麻烦和痛苦，从此以后注意饮食和运动便可。

而我担心的问题，就在于那胰岛素身上。既然说，雷小从小患有先天性糖尿病，那她必须按时注射胰岛素；如果古小烟被当成雷小，为什么雷家上上下下，包括芬姨，还有那个喜欢小烟的米医生（虽然他是伪装为医生，但别忘了医院还有护士和其他医生，况且古小烟一醒来看见的，就是一个女护士，除非作者又说明，原来护士也是假的，原来医院下了命令，所有人都不得干预这间病房，那么，还是可以说得过去的），这些时间，不管在医院还是雷宅，也不曾有人为小烟量度血糖和注射胰岛素，难道是由于惊魂未定，慌过头，所以忙不过神注意这关乎雷先生宝贵女儿的性命会受到威胁的一点？倘若说，他们有替古小烟注射胰岛素的话，恐怕，小烟早已因为低血糖而晕倒，被送进医院检查了。那么，不就从中猜出古小烟绝对不是雷小吗？其实，古小烟我倒不太担心，我最担心的，反而是雷小。她患有先天性糖尿病，却长时间被困在无人的密室里，没有吃喝，即使有吃喝，我就更加担心，里里外外都存在着严重的的问题。吃了东西和长时间没有吃东西，对糖尿病的病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高血糖，刚才已说过，会昏迷，死亡；但患有糖尿病的人的血糖除了会高之外，也会比平常人容易出现低血糖的情况。低血糖先会令人手颤，心悖，严重起来亦会对性命造成危险。若果雷小真的是一个患有先天性糖尿病的病人，恐怕早已因高血糖或低血糖而一命归西了。

我不是想将精彩的故事情节贬得一文不值，如果它内容真的实在可确，也并非我几句言语能显得贬斥作用的。只是，里面的内容，它的题材，资料，事实上似乎与我认知的不一样，可以说是大相迳庭；我认为，还是有必要把自己的微言提出来，和大家谈谈才对。谈到与事实不乎的内容，除了刚才那糖尿病的治疗而造成的错漏百出之外，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罗天曾对于古小烟说过，颇令我哗然的一句话：糖尿病的病人不能吃甜的。听完以后，真是哭笑不得，前仰后合。若果说，糖尿病病人不能吃甜的，那么，所有患有糖尿病的人早也死得光光，一个不留了。说他们不能吃甜，同时等于说他们不能吃米粮，吃碳水化合物，那么，他们还会活着吗？碳水化合物经过消化，会分解为葡萄糖；其他甜的食物，例如水果，糖果，甚至故事中成为关键的那杯橙汁和冰淇淋，都是碳水化合物，最后亦会转化为葡萄糖，为人提供能量。所以，说糖尿病病人不能吃甜的，就等于扼杀他们进食碳水化合物，人不死才怪了。况且，又是谁说糖尿病病人不能吃甜的呢？他们什么都能吃。只是，在吃的时候，需要注意份量和换算。营养师会根据不同病人的身体状况，年龄和体质等因素，定下餐单，应该进食的份量，和教导病人如何换算和看懂食物标签。当中的醣质，就是碳水化合物的计算单位和份量。平常从食物标签就能很容易地作出换算，这里不多谈，若有兴趣，不妨翻阅关于糖尿病的资料。

至于甜的东西不能吃，简直是作者的误解，是大谬。例如故事中雷小即使喝橙汁或吃冰淇淋，也根本是无伤大雅，没有所谓的事。她只是与晚餐换算，放弃吃白米饭的机会罢了。但为什么好像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呢？大概是大部分的读者认为这不过是走往结局，真相的点缀，所以不多理会。这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我所谈到这两点，完全可以推翻罗天的猜测和相信古小烟的话的决定，因为糖尿病病人是能吃甜的，寻致理据不足；再者，即使罗天他们闯进密室救雷小，恐怕她早已返魂无术，试问最后又如何能与古小烟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在咖啡室喝无糖绿茶，要罗天猜出两个人之中，谁才是古小烟呢？

归根究底，是本书作者为求方便，方便自己设计情节，来个巧合，来个先天性糖尿病；不求真假虚实，只为信手拈来，乱用一知半解的资料，以病患作为找出真相的线索。结果，这一条所谓的线索，却成为整篇小说的致命一点，仿佛我从来不曾读过的武侠小说的一处穴道，一点出那死穴，这小说也很难强辩，生存了。这一条所谓的线索，将上官午夜自己亲手写下的内容推翻，令读者心生疑惑，脑袋里加上一个看完结局也得不出结果的为什么；一本本来写得引人入胜，蛮有味道的惊悚小说，变得不好，全因为当中的内容不乎合事实，不乎合逻辑，完全无法令人信服。

如果说，作者在使用资料时已经明知道资料存在缺憾，若硬要挤进小说里，扭曲事实的真相，而且猜想早晚会被聪明的读者发现，觉察出来却执意拿来使用的话，我只能说，她随便得有点过分，当然，随便乱来以后，作者会自食其果。

对待写作材料要认真，执着，实事求是，向来都是写文章的人所注意的。特别是小说这一类虚构性较强的东西，虽然内容能虚构，虽说是一本惊悚小说，却并非鬼故事，不能胡凑合着凑合着将错误的观念，不对的内容，因为为求方便故事的进展而硬挤硬塞进小说里去；多少年来，类似的错误资料，情节影响了普遍人对糖尿病产生误解，还不足够，还要错下去，妄顾事实吗？小说是想像，却不是乱想妄想的世界。这么一本惊悚小说，倒真的令人感觉惊慌和毛骨悚然，其惊悚不在于文字和故事，而是小说背后的大错特错，错得离经叛道的“知识”。

再举一个误解了糖尿病的例子，和大家分享吧。之前，香港播出了一出名叫《溏心风暴之家好月圆》的电视剧，内容好不好我不谈论，再好也不过是左凑右拼的混合东西，没新意。其中有一段（我是听来的，那时候坐在椅子上看书），哑女孩小庆的男朋友，他那个患有糖尿病的妈妈为了阻止儿子和哑巴在一齐，赶忙拿起桌上的一罐汽水，像要一心寻死，喝毒药那样要灌下去，我听起来就感到奇怪了：为什么荷妈他们要阻止呢？让她喝下去就好了，如愿以偿。难道，荷妈他们当中没有人知道，一罐汽水根据换算，只相当于一份醣质，相当于半个橘子或半片白面包吗？听后感与《死神来了》一样，可笑，简直笑得肚皮翻开。

以上所说的，就是我对《死神来了》一书，当中一些情节的疑问和意见；提出来，只为了大家集思广益，思考一下正反，想想半点对错。

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