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霸主晋文公身后不同角色的女人们

中文摘要：春秋战国时期诸侯争霸、战争频繁，在这样的大舞台上，不仅造就了千万个智勇双全的男人们，而且更涌现了许多善良智慧的女人们。一代霸主晋文公便是典型的个案，在其流亡在外19年的历程中，身边从未缺少过给予他莫大支持的光艳照人的女人们，她们用各自独特的方式给予重耳不同的援助。才塑造了春秋时代叱咤风云的晋国君主晋文公的完美形象。

关键词：晋文公；妇女；作用。

春秋战国时期是我国历史的大变革时期，在这一时期诸侯争霸，战争迭起，是一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残酷竞争时代。“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在这个竞争大舞台上，先后出现了几位霸主。他们的事迹已被后世传为佳话，甚至家喻户晓。然而人们却很少关注霸主背后的“贤内助”，历史上记载这些女人的事迹时也只是粗描淡写、惜墨如金，但是她们对男权社会的支撑，对男子主导地位的确立却立下了汗马功劳。本文仅以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重耳身后的那些女子的事迹作为个案，试图分析这些女子对一代霸主晋文公成就霸业、治国安邦的作用及其影响。

在经典著作《左传》《国语》《史记》中，都有记载一代霸主晋文公受骊姬之乱的迫害，出外逃亡度过了19年的流亡生涯，以及之后的回国称霸的历史事件。在这些历史事件中涌现出一批光彩照人、流传千古的女性形象。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先秦时期妇女的聪颖、善良、美丽、果敢、智慧，她们在晋文公成就霸业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一）

从一而终——狄女季隗

据《史记》记载，晋献公有八个儿子，其中以申生、夷吾、重耳三人最贤，当时申生为太子。但晋献公内宠骊姬，故而被立为正妻，同时晋献公还想废掉太子申生，而立骊姬之子奚齐为太子。在整个事件中骊姬变成了这场宫廷政变的主要谋划者，她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稳坐泰山，就拉开了迫害申生、夷吾、重耳的帷幕，历史上称谓骊姬之乱。从这一事件的发生我们可以看到，这场宫廷政变的罪魁祸首骊姬，她为了自己的儿子在晋国的地位，不惜扮演一个刽子手的角色。古代有“母以子贵”的传统。与其说为了儿子奚齐，不如说是为了自己能在政治舞台上寻求一席之地。

晋公子重耳身陷险境，开始了长达十九年的避难生涯。他的第一站地——狄国，“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娶季隗，生伯鯈、叔劉，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1]

从这段文字的记载中我们可以得知，季隗乃是一个战争时期虏获的女子，那么她的命运掌控权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手中，妇女地位底下可从中略见一二。季隗嫁给重耳并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应该说季隗是重耳的第一任妻子，当他要离开妻儿到齐国之时，季隗的年龄正值青春年少，是个妙龄女子，是否如花似玉暂且不提，然而，晋文公让这样一个女子等上她25年，似乎有些自私。因为重耳的命运就是一个在逃犯，何时能荣归故里？是否能平安到达？此时此刻，都是个谜。况且，从后来史书的记载看，重耳四处逃亡，随处留情，妻妾满堂。而季隗的大好青春就要独自守寡，长期品味分离和孤独的痛苦，何其苦也！如果问生离和死别哪个更痛苦，我认为生离比死别更残忍，更痛苦！朝思暮想的思念，足以磨破一个人的斗志！

其次，这段文字的字里行间并未介绍晋公子重耳与季隗的恩爱场景，但是，从季隗的话语中我们也感触到他们夫妻面临分离的无奈。此时的重耳不曾给妻子任何承诺，季隗从一而终的贞节观念也尽显眼前。那句看似平淡的“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却为我们塑造了一个外柔内刚的贤妻良母形象。季隗就是先秦时期数以万计的贤妻良母固守贞节的妇女的典型代表，因为《左传》中记载的人物多半是贵族女子的言行，它还不足以反映整个先秦时期的妇女生活状况，社会地位。但是至少为我们敞开了一道研究先秦时期妇女的方便之门。战争频繁的春秋战国，成千上万的家庭妻离子散，向季隗这般命运的女子，不仅要独自忍受与丈夫分离的苦楚，更要肩负起“相夫教子”的重任。如此看来，我们可以窥视到春秋时代那些霸主没有后背这些“贤内助”的大力支持也是无法成就一番伟业的。

（二）

深谋远虑——齐女姜氏

随后当晋文公逃亡到齐国之时，正值春秋另一霸主齐桓公在齐国执政。“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2]

本段文字中描述了重耳到齐国后受到齐桓公的礼遇，为他娶妻即为姜氏，从重耳出逃晋国时42岁，在狄国12年之后，今辗转到齐国已是年过半百的不惑之年了。再加上齐桓公又待他如此之好，贪图享乐的重耳此时对返回国家、荣归故里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但是，我们从他的夫人姜氏的言语中可以看到，齐女姜氏不仅知书达理，而且是个深谋远虑的坚毅勇敢的伟大女性。他劝丈夫要以国家为大，希望丈夫能回国成就安邦治国的伟业，男儿有志在四方，不希望他安于现状、贪恋安逸的生活。当得知重耳的随从的计划被采桑女偷听后，姜氏毅然决然地为了重耳的伟业将采桑女杀掉。随后晋文公表现出不愿离开齐国时，姜氏又果断地和随从将重耳灌醉“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3]

在晋文公流亡在外，不断第寻求大国支援的过程中没有姜氏的果断，以及她的深谋远虑也就没有晋文公后来的东山再起。但是历史总是把目光放在男子的身上，并且在男权主导的社会中妇女在各方面的地位一直处于附属地位。

（三）

远见卓识——僖负羁之妻

人在患难之时，除了自己要有能力渡过难关之外，还需要有贵人相助。当晋文公重耳逃亡到曹国之时，“曹公共闻其骈肋，浴，薄而观之。”这表明曹国对重耳的无礼与慢待，曹国大臣僖负羁之妻，对其丈夫说：“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4]

从中我们可以得知，僖负羁之妻是个善良的贤内助，而且她有着过人的洞察力，她观察晋公子身边的随从就能得知晋文公他日定会得到大国的支援，重返国中东山再起！

而且通过她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她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好妻子，她的分析很有逻辑性，而且十分缜密。不仅如此，她还劝说丈夫僖负羁热情款待重耳，并且赠送给重耳玉璧，晋公子重耳接受了他们夫妇的热情款待但是没有收受玉璧。这件事为后来重耳礼遇僖负羁夫妇埋下伏笔。

从中可见她是一位远见卓识的女性，后来晋文公成就霸业，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伐曹，但是命令士兵不得进入僖负羁家中，以此来报答他们夫妇的知遇之恩。僖负羁之妻用自己的远见卓识和敏锐的洞察力以及一颗善良的心，拯救了自己的家人，同时也成就了一代霸主晋文公。

（四）

振聋发聩——怀嬴之怒

晋文公重耳来到秦国，“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5]

怀嬴是秦穆公之女，原为晋怀公之妻故而被称为怀嬴，现在又嫁给了晋怀公的叔叔晋文公。为了得到秦国的支持，重耳勉强同意与怀嬴的婚姻，其实这也是一桩政治婚姻。重耳的举动确实表明对怀嬴的不屑一顾，同时也是一种无奈的表现。但是他却忽视了怀嬴——大国公主的地位，也没有设身处地地为怀嬴考虑，况且，对于怀嬴来说，这是第二次嫁给晋国。重耳不轻易的“挥之而去”，将重耳的想法展现的淋漓尽致，是对怀嬴的不满、轻视。故而，怀嬴之怒，对于重耳而言无疑是振聋发聩，这一怒是一个女子对自己尊严遭到践踏的反抗，是给晋文公的当头一棒。故而，重耳迅速降服以囚，这不仅仅表示他对秦国的畏惧，需要大国的支援就要先过怀嬴这一关。这一怒更是重耳对怀嬴的致歉。怀嬴不仅为自己争回了面子，赢得了重耳的自尊，同时也显示了大国的威严。更重要的是重耳由此借助秦国的力量重返祖国，东山再起，成就霸业。这其中少不了怀嬴之怒的作用。在这一历史事件中，我们看到春秋时期妇女的贵族妇女的婚姻多半是没有自主选择权的，他们是男权制度下的换取政治利益的交易品，是父权、父权、子权的牺牲品，从某种意义上说身为贵族妇女的她们也仅仅是衣着华丽内心苦楚的人们，比起《诗经》中大加赞美的爱情故事的平民女子来说，平民女子的爱情和婚姻要相对地自由些。而身居宫廷中她们不仅要严守为妇之道外，就是政事上的交易品。因而历史上也不乏后宫政乱的女人们，此问题在此不作赘述。

（五）

淡泊名利——介之推之母

一位贤明的君主，若想成就治国平天下的伟业，必须有慧眼识才的本领和

博大的胸襟，还要有德才兼备的人才相辅佐，之后便会成就霸业。重返晋国之后“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6]

介之推是晋文公重耳流亡路上的重臣之一，《左传》《史记》中对此人在晋文公成就霸业的作用均有记载。传言此人在流亡途中割股而食文公，《韩诗外传》《汉书丙吉传》中对此传言尚有记载。如此可见其对主忠心耿耿、一片赤胆，然而“文公修政，施惠百姓。赏从亡者及功臣，大者封邑，小者尊爵。未尽行赏，周襄王以弟带难出居郑地，来告急晋。晋初定，欲发兵，恐他乱起，是以赏从亡，未至隐者介子推。推亦不言禄，禄亦不及。”[7]

当论功行赏之时，介之推没有接受晋文公给予的封赏，他说：“献公之子九人，唯有晋文公您还在啊！是老天没有灭亡晋国，您是晋国的祭祀者，您不当君主谁来当呢？”他认为晋文公能当上晋国国君是天功而非二三子的功劳，“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8]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记载介之推的母亲得知此事后对儿子说：“盍亦求之？以死，谁怼？”“亦使知之，若何？”介之推说：“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9]

他的母亲说：“能如是乎？与女皆隐。”遂隐而死。介之推的母亲不仅通情达理而且还甘愿淡泊名利，在情理上赞同儿子的看法，使儿子携其老母归隐不再感到内疚，试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天下哪有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上功成名就、尽显荣华富贵的生活，然而介之推之母毫无怨言地与儿子归隐的决心，也给晋文公深深的教训，通过此事更加完善了他的用人和赏罚功过的标准。《史记》载“夫导我以仁义，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赏。辅以我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赏。矢石之难，汗马之劳，此复受次赏。”“以记吾过，且旌善人。”[10]

晋文公用人的标准赏罚的标准都是在吸取了介之推和他的母亲的淡泊名利甘愿归隐的行为中得出的道理，这不仅仅是介之推个人的作用，还有他的母亲也是其巨大的推动力。治国安邦要以德为根本，而介之推之母高尚的道德修养不与人争的淡泊精神也值得后世学习，这样才避免了人们为了权力、地位而竞相角逐，避免了战争带来了和平，这也是介之推之母给后人留下的启示。

（六）

结语

先秦时期的典籍保存至今的不多，然而在仅有的那些经典著作之中论述女性著作的方方面面的文章更是凤毛麟角，故而后人研究起来不免会带有片面性。不是只注重了贵族群体，就是仅从个别典籍中以偏概全总结出平民女子的地位或是作用。但是这些亦是在所难免的，随着科技的发展以及众多考古资料的相继出土，相信我们对妇女的研究范围也会渐渐拓宽，研究妇女的群体也会随之扩大。那样先秦时期妇女的研究亦会愈见清晰，我们也会拨开乌云重见妇女在当时社会的各个领域中所发挥的作用。事实上，男女生而平等，女人也是半边天。没有这半边的支撑就不会有那半边天的完整。

参考文献：

[1][2][3][4][5]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6][8][9][10]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7]史记．晋世家

[11]杨伯俊.春秋左传注.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版

[12]黄桂婵.《﹤左传﹥‘晋公子重耳之亡’中妇女群像试析》《广西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年8月

[13]张浏森.《论七位女性对晋文公重耳的影响》《许昌师专学报》2002年第6期

[14]贾冬月、张宪华.《﹤左传﹥中的齐国女性》《泰山学院学报》2006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