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谎言

200000CHP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03-19 09:06 责任编辑:阡陌草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26223
编者按

这些经历曾经如甘美之糖,渐渐沉淀,而至骨髓!

长年在外读书、工作,与家人聚少离多,承欢父母膝下,竟成了一种奢望。只有在睡梦之中,母亲的样子在模糊的背景下,她的每一条皱纹,每一丝白发,都显得格外清晰,好像调了焦距似的。

记得在县一中读高中的那年冬天,寒潮来得早,来得迅猛,冷得我直打哆嗦。我托人告知母亲,想要母亲给我买一件毛线衣。母亲很快就让在县城工作的堂叔送来了。是一件酡红的手织毛衣,虽然毛线的质量很差,样式也很是士气,但针路子很密。我往身上一套,才发觉尺寸小了,箍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气呼呼地把毛线衣塞进了木箱,再也没有穿过它。

我哆嗦地过了一个冬天,手背和耳朵根子都生了许多冻疮。年底回家,母亲摸着我的头,眼中满是痛惜的柔光,说:“要不是我织的那件毛线衣,你还不知会冻成什么样子?”我本想发一通牢骚,但看着母亲破了絮的袄子,我赶忙说道:“就这几天,把毛线衣洗了,就生了几个冻疮。那件毛线衣,挺暖和的,同学们都说那是买的羊毛衫呢。”母亲憨憨地笑了,笑得一脸的灿烂。

读大一的时候,学校的生活补贴只够吃白菜和南瓜。我终于熬不住了,写信要家里寄点生活费过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一个包裹,打开包裹,翻遍了却只有二十块钱,天哪,这都不够寝室的同学到外面潇洒一次呢。我“老抠”的名号,看来要叫得更响亮了,心中不免对母亲怨恨起来。

室友们例行检查,把包裹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美味,美味佳肴!”原来室友搜出了母亲顺带寄来的几罐干鱼。那是母亲在家乡小河里捞的,烘干了用干辣椒炒出来,拣两条嚼在嘴里,可以香上一整天。

于是,我每餐照样吃白菜和南瓜,但外加了两条干鱼。室友们如涎着脸讨到了我的一两条小鱼儿,那就像臣子得了皇上的赏赐,乐得屁颠屁颠的,还一个劲地夸我够哥们。

后来,我每次回家,母亲问我生活费够不够,我都大声地说:“够了,够了,只是我的同学们喜欢你炒的干鱼,说你的手艺好哩。”于是,母亲便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去捞鱼,然后在我返校的时候让我带上满满一罐子干鱼。

参加工作后,母亲成为我最大的牵挂。每次打电话回家,母亲总是问我身体好不好,工作吃不吃得消。而当我问及母亲的身体情况时,她总是提高了音调,声音似乎长足了精神:“我很好,好得很!”一身是病,经常晕倒的母亲,你的谎言叫电话的这头怎么承受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