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阔的房间和花朵

姚瑶 散文 感悟生活 2003-11-29 21:54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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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暴雨过后,我坐在电脑前写一个爱情小说,一个陌生人踏泥而来,冒冒失失地撞进我的房间,给我带来我女朋友离去的消息,冰雪一样的天空飘零着我的思绪,他的到来使我房间的温度下降。他象一个比狗鼻子还灵敏的娱报记者一样,摇头知情地告诉我,这个女人在跟我山盟海誓海枯石头烂的时候,已跟另一个很有钱的男人商量着结婚的事了。她的嫁妆是我小小书房所容不下的,她的嫁衣的紫檀木香味在我村外四十公里的地方我也嗅到了。我那些苍白的诗歌不能缀就她心爱的戒指,我小小的书房装不下她的千种风情万种妩媚。

她离去了,走出了我曾经为她编织的城堡,也许就这样永远走出了我的视线。她原本是我生命中的一束阳光或一朵小花,她的根总是深深种植在我生命深处,很可能在今后,我极其艰难的看不到她那隐约的哀怨的容颜了,也可以说,我生命的部分已经从我生命中彻底消失了。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但是我悲凉地相信西来的潺潺流水绝不是东去的逝波。否则,我愿意化着长满绿台的石板在溪畔边上等待千万年后的某一天。

他的意思是说,在每个孤苦的日子去思念一个不再爱自己的女人是可悲可笑的,不能带着感伤去怀念一个已经离去的背影。他的笑与不笑,隐约在我深浅不一的梦中,那一小串一小串的声音象是从南归雁群的口中飘逸而出。他那哲人般的逻辑和滑稽的演说,让我可笑。是啊!任何东西都会逝去的。

很感谢那位陌生人给我带来的信息,我确信一个陌生人是不会骗我的,我的单纯容不得他些许的亵渎,他的每一个吐音像我电脑跳跃的字符,在我面前由朦胧渐次清晰。

对爱情的顶礼膜拜转为对爱情的恐惧。我想,在没有美没有爱的角落里,是很安全的。

“当我们年轻时光,在美妙的五月早上,你说过你爱我,当我们年轻时光……你说过你爱我,我们俩紧紧相依,也欢笑,也哭泣,别离的时刻终于来临。”

不知从何时起,每当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电脑前,构思美好心情故事的时候,奥地利作曲家小约翰。施特劳斯这曲优美的《当我们年轻时光》总是回响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使我陷入忧伤的境地。

爱情是孤独而美好的,是不是都要等到爱逝情灭了,在生离死别中才能够定格爱情,才能抵达美,使之永恒?这不能不相信,无论是现实还是在文学作品中,最动人心魄的爱情都没有圆满的结局,此时,所有的孤独都变得珍贵,值得人们用一生的苍苍白发去怀念。

我还能怀念吗?在那些生命悲怆的日子里。我端坐在电脑前,紫蓝色的显示器就像我紫色的记忆一样:施特劳斯和他的情人卡拉站在码头上分别的那一瞬间延续了一生的爱情。爱情是种游戏吗?卡拉从施特劳斯的视线悄悄退了出去,她就那么微笑着,那微笑有着多么深的疼痛和眷恋,又有多么深的遗憾与欣慰。为了别人生活得更好,而自己却担当起全部苦难的人,是伟大的人。卡拉遵循了游戏的规则,在成功的爱情典范中,她是伟大的。

卡拉:记得我,在我生命的每一天。

施特劳斯:现在我才明白,我心中始终有一部分一直爱着你。

卡拉:我们中间永远隔了一层,只有离开你,才能满足我在你心中只占一部分的地位。

“爱是那畅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的雨,还是那阵不期而遇、不约而同的风?

那个飞灰烟灭的三月,我的爱情就这样去了。她典雅的容颜会让我油然而生一缕温馨浪漫和许多动听的歌,那代表着一个一尘不染生动而具体的女孩和我一小段心灵成长的过程。

那个三月没有阳光,我把自己醉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狠狠地虐待自己一场后,我的心绪渐渐趋于平静,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某些结局必须学会独自去承担,诸如爱情和苦难;从那一刻起,我更深刻地理解爱情生活的另一层面,那就是信任,信任爱情呵!没有信任的爱情是永恒的障碍。三月,我深刻地孤独着,感受人生缺憾所带来的忧伤和怀念,人的一生中难免会有许多琐碎的真实和尴尬。

爱情永远是永恒不容欺骗的东西,一尘不染的爱情真实而虚伪着,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事物面前掩饰自己的真伪。尽管我对爱情持有悲观的态度,知道爱情经不起时间的煎熬,也明白爱情脆弱与无奈。即使我对爱情充满困惑,但我依然为爱情祈祷,依然渴望爱情。

终于醒了,阳历2000年3月23日的夜晚,月亮晕了一圈,我想起林志弦的歌:找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给我一个空间,把我带到没有爱的荒凉野地。大雪苍茫而来,足迹飘飘而去,有一个声音在远处:重新记住等于重新的遗忘,把心腾空一个小小的空间,为飘零的花朵为空阔的房间,为我那些还在为她继续歌唱的诗歌。

在2000年3月23日的那个夜晚,我空阔的房间剩下的是凋谢后的花朵。多么遗憾啊!爱要比这些花朵更为凄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曾经爱过,就准备感受着失去爱后的凄凉。

她对于我是相当的遥远了,因为她在另一种生活中,在她失望和种种被动的纠缠中,只要有人爱她就行。在她无法觉察的心灵深处,在她深渊一样的大脑中,一定有许多我的印痕,我的声音及我的回忆,但是她正在被一种叫住平庸的生活所遮掩,像所有的女人一样,迅速生孩子,迅速把自己推向衰老。她生命中的狂野之爱和心中的隐痛被时间的青苔覆盖。

只爱一个人,是一种野蛮行为,因为这会牺牲所有其他人。只爱上帝亦是如此。尼采告诫我们,一个人知道别人爱自己,可自己却不爱别人,便暴露出了沉淀物:于是沉渣泛起。

一茬女人已在疲惫的感情追逐中身心俱损地老去,另一茬女人正在变得灿如桃花,她们年轻茁壮地成长,她们中的一位,谁是我的新娘,我似乎只有遥遥等待了,学会在等待中凝视,这种深情的注视是生机勃勃的,它会让你忘掉凄凉,而让你等待的新娘的爱比血还热。

我想起很早以前我写过的一首拙诗:

你的眼睛/是照耀我黑夜唯一的光亮/谁曾让我用伤感的手指/拨响脆弱的琴弦/我偎依在日子的肩头/等待冥冥中的邀约。

在爱中,人是美好的。所有的力量都被激发出来,人是有力量的,是光彩照人的。在爱中,每一天都被延长,都披上了爱的颜色。但即使她远离了你,你已经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她有她部完美但平和的生活,她实际上已全部忘了你,渐变渐远渐淡,你为此感到欣然。那些凋零的花朵,你轻轻地打扫出去吧!像我丢掉她所有的照片,就没有什么不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