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纪检”是创新,是复古,还是作秀?
不论干任何一件工作,是创新还是复古,其实并不重要。关键要看其作用和结果。如果是作秀的话,其结果除了贻害,便是雷人。
据《新京报》报道,自去年7月始,江苏泗洪县纪委公开招募了68名“特别监督员”,让他们对党员干部8小时工作之外进行隐性监督,随时向纪委举报。报道说:这“是纪委对官员生活的‘无孔不入’,还是群众监督的有效途径?自该方法推出至今,争议声从未断过。”
“争议声从未断过”,这是在所难免的,因为这毕竟是“在其他地方没有先例”的新生事物。中国人既憧憬新生事物,又担心和害怕新生事物,泗洪县纪委此招算是打中了我们中国人的“七寸”要害处,所以此事便成了沸沸扬扬的新闻。当然也肯定收到了应有的“成果”,就如时下“两会”上某些委员,诸如改人民币为中华元、恢复繁体字、发行千元大钞、修改国歌、发放消费券一样,引人眼球、雷人无数,这是必然的。
本人无意加入其中的争议,但是却想澄清一个事实。网上的新闻配发了一张“便衣纪检”的照片:一个被黑衣黑帽包裹着的大汉,背影对着我们,正凛然立于大街,一双手分插两腰间的衣兜,形象很“酷”也很“怖”。看着看着,我的眼前突然幻化出了影视片中的特工和密探来。由此我进而想到了“锦衣卫”这个词。
对于“锦衣卫”,现代的人们并不陌生,因为大量的影视剧已经告诉了我们,它是明代著名的特务机构,是朝廷官僚以外专设的监察系统。现在单从职责上来看,泗洪县的“便衣纪检”倒有抄袭“锦衣卫”之嫌。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泗洪县纪委此举,不但算不得“创新”,倒是十足的“复古”。如果泗洪县纪委觉得此举确实“成果”显著,很有必要继续下去的话,倒不如干脆将“便衣纪检”的名称改了,直接叫“黑衣卫”更简单明了,更生动形象。
边写此文边看新闻,我又生出了几丝忧虑。忧虑之一是缘于新闻中一位“便衣纪检”所说的一句话。这位化名为“孙立”的乡村教师说:“我还有老婆孩子呢,会被报复。”这是大实话,“便衣纪检”比不得“锦衣卫”。前者都是平民百姓,且大多都是一些常年上访、与当地政府“水火不容”者,平时就受惯了某些官员的欺压,一旦让那些官员知道自己的违法乱纪行为是他们举报的,岂能甘罢善休?再说昔日的“锦衣卫”不仅位高权重,而且个个武功高强,谁想报复简直等于是白日做梦。可是这些“便衣纪检”就不同了,早就是某些官员手心里的面团,被揉来搓去日久,所以才走上常年上访之路。也许泗洪县纪委会说,他们是纪委的“钦差”,有纪委和政府为他们撑腰,量定那些被举报的官员不敢报复。我说此言差矣,既然纪委和政府对违法乱纪的官员有这等震慑作用,那么此前又在干什么去了?以至于使这些“常年上访户”与政府成“水火不容”之势?
忧虑之二是,“便衣纪检”真的能起到震慑作用吗?无论怎样说,一个县大大小小的官员总有上千之数吧,68与之相比是否显得有点杯水车薪?再说这些“便衣纪检”都是“义工”,除了怀揣着的那本监督条例之外,他们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由于担心被报复,早已在士气上输了一着。所以他们的监督模式就已经可想而知:或藏藏拽拽于机关单位门前,看哪位官员八小时外驾车外出了;或躲躲闪闪于酒楼和娱乐场所门外,看哪些官员进出消费了。除了这些,真不知道他们还能干些什么?至于那些嫖娼赌博、贪污受贿的事,官员们素来都是做得极隐蔽的,难道会让这些“便衣纪检”守株待兔抓住现行?
忧虑之三是,如果泗洪县纪委被这种虚拟的“成果”陶醉,从此便自觉高枕无忧、万事大吉的话,那就真正危险了。
还有一点忧虑是,如果每一个官员都需要这样的“监督”,如果一个国家需要这样的“管理”,那么人民群众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不论干任何一件工作,是创新还是复古,其实并不重要。如果是作秀的话,其结果除了贻害,便是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