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回家过年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句话似乎专指出门在外的男子。不论年长年幼，家永远都是期待他回归的摇篮。男孩从出生的那天起，就落地生根，不论将来走到哪儿，家都有他的一席之地，得意也好，失意也罢，家不分富贵贫贱，只要他愿意回，就会有他的一席之地。而这种敞开怀抱接纳游子的习俗，对女孩来讲似乎就不那么慷慨了。

自古就有“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及“出嫁的姑娘不能在娘家过年”之说。即便现在的人思想都开放了，言语中都说不在乎，但习俗还在继续沿用。特别是孔孟之乡的农村，那些喜欢住娘家的出嫁女，到了年关，也得躲过了大年三十和初一这天才肯回娘家。

我生长在习俗浓郁的乡村，一路走来，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当地的风俗习惯，尽管离家20多年了，今日难得有回家过年的机会，但心里却苦乐参半。乐的是，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回家过年了；可苦的是，这万里之遥的路程，大年三十和初一又我又该在哪里过？20年的背井离乡，尽管中途也曾回过几次，但年关里往家赶，我这还是头一遭。人还能再有几个二十年那？干吗非得在我身上破了规矩。于是，左思右想，不得不认真的安排归程。

错开了初一，初二告别了朋友踏上回家的里程。尽管早有思想准备，但心里还是泛起阵阵酸楚。扪心自问，这就是多年来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家吗？为什么风尘仆仆的回家过年，却还要在朋友家躲过了初一才回？尽管弟弟为此也曾打电话诚挚的邀请，老母也见女心切的讲，我们家不在乎什么习俗，但我在乎，在乎自己今后会有所愧疚，在乎老母今后生活中所谓的担忧，更在乎哥哥嫂嫂，弟弟弟媳们会心存芥蒂。谁让自己是女人，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吧？也许家庭的幸福才是自己更大的幸福。

我知道这是一种很庸俗的想法，知道这种想法跟不上现代人的思维，也知道跟不上时代跳动的脉搏，但就是挑不出这个狭隘的思想圈子，画地为牢似的不肯违背习俗。

行动往好里去做，心却渐行渐远。娘家，这个生养我，带给我无数安慰和快乐的地方，也许从我背井离乡的那天起，就永远的抛弃了我。这种抛弃不是行动上的，但形式的抛弃一样让人伤感。这种想法不是今日有之，是四十年来骨子里残存的恶习。但诸如此类的礼仪、习俗却时常困扰这我的思想，让我不得不对女人油然而生怜悯。

我知道，这种伤痛不是人为所致，它由来于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偏见。因此，我在心悲的同时，更加理解了自己为什么能容忍姑姐常年住娘家，而不能让自己心平气和回家过年的行为。这不仅仅是期盼和谐、和顺、幸福、平安的心愿，同时也在期待着下一代女孩不要再有这种形式上的干扰，都能随心如愿的回家过年。

回家过年，离开家乡20年来偶然的一次机遇，让我觉得自己活的好委屈，但却在委屈中求得了心灵的平静。舍小我而顾大局，不也是一种很传统的美德吗？美德需要传承，恶习更应摒弃。但愿现在的孩子们，再不要有诸如此类的桎梏；不管过年过节，都能高高兴兴的常回家看看。

东妮写于：2008.2.28修改：2009.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