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给我做鞋穿

周日回家，阳光很好。刚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那大大小小的鞋底。婆婆坐在马扎上，专注地纳着那只已经纳了一半的鞋底。

婆婆老了，皱纹更深、更密了，寿斑又添了不少。婆婆的眼睛已经很花了，总是把鞋底伸出老远，仔细打量一下再去用锥子扎眼，往往穿一针都要对着光亮穿半天。她的手有点颤抖，好像把持不住自己，一针一针，穿得很吃力，但很专注，依旧扎一针，往头皮上划一下，线格依旧那么精细、整齐。

我一直穿婆婆为我做的鞋。结婚七年了，婆婆也为我做了七年的鞋。婆婆有双灵巧的手，我们不穿的旧衣服，婆婆把它们拆成片，打成袼褙，剪成各式各样的鞋帮，纳成大大小小的鞋底，做成一双双可脚的鞋子。

记得有一次，我的同事穿着一双价格不菲的平底软缎绣花鞋来看我，那双鞋粘住了我的目光，而那价格却又使我望而却步。婆婆看出了我的心思，盯着同事的鞋子看了很久很久。没过几天，婆婆便送给我一双和女友一样的鞋子，只是鞋底更加厚实。婆婆说，同事的鞋子固然轻便，但鞋底太薄，不适合我在小镇上穿。

婆婆老了，却不停地纳着一双双鞋底，做着一双双布鞋。我告诉婆婆，现在商店里什么样的鞋子都有，不要再这样辛苦地为我做鞋。婆婆说我穿惯了她做的鞋子，趁着她还做得动就为我多做几双，免得以后想做也做不了。每次回家，她总要塞给我几双做好的布鞋。

穿着婆婆为我做的鞋，一种温暖从脚底升腾，一直升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