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南翔《前尘——民国遗事》的美学风致

sunyu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3-06 10:20 责任编辑:山中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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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欣赏作者的文笔。对《前尘——民国遗事》的书评,有画龙点睛之功夫。推荐共赏。

读南翔的《前尘——民国遗事》(注:花城出版社,2007年2月1日第一次印刷),迎面扑来的是浓厚的书香气和浓郁的人文关怀。渊博的知识,深邃的眼光,严密的逻辑,精练的语言,钩沉扶奇,寻旧拾遗,为我们重构了一个个民国精彩的画面,一个个早已经被人们淡忘的民俗、民风、民情,悄悄归来,梦回民国。

他关注人生百态,关注日常生活,关注社会问题,关注人的生存状态和人的情感需求,关注生命本质的追问。个体生命的独立与自由,受到了他高度肯定。在他笔下,人,真正成了人。特别是那个时代被忽视,被压制的女性,在南翔笔下找回了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舒云、丽珠、聂枫、吴彬彬、淑英、小青、剑香、慧敏、玉珠,她们都是平平凡凡的女人,却散发着不平凡的人性光辉,她们是南翔小说中的一幅幅亮丽的风景,也是当代文坛中一朵朵耀眼的浪花。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小人物,也可以活得如此精彩,活得如此独立而充满气韵。正如他在自序中写道:“性情人物,不为其小而色泽暗褪,相反,恰恰因为其铺垫了人性的诚悫、踏实而温馨,成为文学是人学的生动注释。”小人物,大气韵,大性情,大哲理,是南翔小说的一个最重要的切入点,也是他小说中一个最鲜明的美学特征。

南翔是一位学者型的作家,他的小说包罗万象,笔力深刻而不落俗套。他“温”情“冷”眼,以一种清醒的方式“躲藏起来”,任小说中人物的性格与命运自然发展,非贬非褒,非扬非抑。多角度的视角介入和频繁的视角转换,繁而不乱,多而不杂,我们却很少听到作者本人的声音,耳边只流动着小说中人物纯自然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没有跌宕起伏、变化莫测的情节,没有轰轰烈烈、一鸣惊人的事件,但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力量,深深地吸引着读者,让人不知不觉中进入小说,悲欢着小说中人物的悲欢。

读他的小说,字里行间笼罩着一股浓厚的“离去”情愫。这是一种现实的逃避,情感的逃离,本身也是寻求另一种形式的回归。舒云走不出门第的槛,徘徊在幸福边缘;吴彬彬为了让心爱的人更加幸福,她选择了下嫁给一个自己没感觉的男人;慧敏徘徊在两个人之间,找不到出口,走上尼姑路……在这些女性的逃离背后,我们看到了作者苦心安排的利他情怀。这也是他的矛盾之处。他既渴望、呼喊这种利他情怀,也否定、批判这种懦弱。因为无形中,这种情怀本身蕴藏了强烈的异己力量,伤害,是一种必然。还有,他的小说还弥漫着一层层挥之不去的悲剧色彩。整部小说集,都是以悲剧为结局。鲁迅说,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这种毁灭,给读者留下深深的反思。

民国已经远去,往事是否如烟?捧一本《前尘——民国遗事》,一些远去的温存,午夜里仍然会刺痛我们的记忆,引起遥远而清晰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