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故事
每个人的生活道路和内心都是自己的一种选择,对与错,是与非没有统一的标准和界限,但是人生一定有种最基本的原则,那就是:若是不幸福,若是给不了幸福,不要伤害了自己也别伤害了别人!朋友的故事值得人们深思。
德贵是我二十年前的朋友,那时我刚刚从一所财会院校毕业被分配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工作。那时山村的一切条件都是相当简陋的,交通也落后的很,单位里住宿的人虽然不少,可在机关工作人员中却只有我一人是住宿的人。刚刚走出学校大门的我突然之间来在这远离城市的偏远山村,免不了会有寂寞孤独的感觉。德贵是许多住宿工人中的一员,那时他刚刚从森警部队转业来到这里。与德贵同时来此工作的还有他的一个弟弟,一个人高马大的帅哥。德贵哥俩的性格属于那种爆燥类型的人,办事总喜欢用武力来解决,但他又不是缺少智慧的人,在众多住宿的青年人中他们便因此占有了一席之地。
和德贵相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那时单位的后勤工作还没有启动,甚至连白开水也不能够供应。在机关工作的人白天是没有水喝的,一则无处去打水,二来进进出出的人实在太多,即使弄来了水,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来往的人们豪饮而尽的。我常常在下班以后去村里少的可怜的几户人家里打一壶开水,回到办公室慢慢饮用。
忘记了是夏季哪一天的傍晚,夜幕早已经笼罩了小小的山村。我独自躺在办公室的床上无聊的翻看一本书,突然闯进来一个醉醺醺的人,说是要找水喝。还没经过我的同意那人已经自顾自的坐在我的办公桌前,迫不及待的喝开了。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把我从老乡家里打来的水喝的净光。那人边喝着水边同我天南海北的乱聊一气。说实在话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喝醉酒的人,所以我极少回答他的话,只盼他早一点离开。那人还算知趣,把水喝没了之后似乎酒劲也醒了不少,要么就是看出了我的敌意,反正他还是知趣的离开了,临走前还没忘记说声“谢谢”!这个人就是德贵,从那以后他便时常来我办公室坐坐,喝点水谈谈天什么的。一来二去的我们便成为了朋友。
二十年前小兴安岭的自然条件还是不错的,崇山峻岭中满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在原始森林中时不时便会遇见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成群的鱼儿在水中自由的游来游去,只要你漫不经心的一伸手,准能捉到几条尺把长的大鱼。山林里生活着成群结队的各种动物,进山的人们经常会遇到獐狍熊鹿什么的。记得那时山里有句话就叫:“棒打狍子,瓢舀鱼”。由此可见动物之多,鱼儿之厚了。
德贵的工作是单位的电影放映员,这份工作还是在我认识他以后帮助他谋到的,放映员虽然不算是机关工作人员,可也是后勤人员,是可以不用出力就拿工资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与德贵的接触机会便更多了一些,不过我这人向来不愿与地痞、流氓、打砸抢分子为伍,德贵虽然算不上此类人,但他沾火就着的脾气我却着实不敢恭维,所以,我对他采取了:敬而远之的办法。
八四年的冬季是一个多雪且寒冷的冬天,那一年小兴安岭地区的雪足足下了有一尺多厚,森林里的积雪就更是深达数尺。由于生产一线人员吃紧,单位领导决定整个机关后勤工作人员进山支援一线生产。我和德贵因为年轻的原因就更是顺理成章的去了,到了山里德贵被安排在食堂工作,而我却是和几位机关同事去深山里进行清林工作。清林就是把生产工人采伐过的伐区剩余物进行清理,做整齐的带状堆积。在一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清晨我随同几位同事出发了!
山林中一米来厚的积雪使人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很大的力气,我们就在雪地里艰难的跋涉着。这样的时刻对于满山的美景已经全然没有了一点兴致,只能一味的喘着粗气,机械的挪动着脚步,森林中的积雪的确是很厚的,以至于我可以站立在积雪中直接坐在那里。同事们时不时的拽我一把,等我一会儿。
到了工作地大家都干起活来,而我却只能躺在雪地里喘粗气了。领导看到我这样一个书生着实不能够胜任这样的工作,在中午回到工段后决定让我去食堂帮忙。在林区工作了二十年这是我唯一的一次去深山里工作,也仅仅有半天的时间。在工段食堂帮忙的日子里,我得以与德贵朝夕相处在一起,我们同吃同住同工作,因为都在工段食堂帮忙,每到夜晚我们就会单独弄几个小菜,偷偷的喝上几盅。虽然我常常会不胜酒力,可那段日子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中,成为我永远美好的回忆。
德贵有兄弟姊妹七人,他在家中行二,是兄弟中的老大。德贵的父母都算是有文化的人,可因为他的父亲嗜酒如命,在我认识他几年后便永远的去了。临去前还装满了一肚子的酒。德贵的母亲是那种不甘寂寞的女人,尽管她这一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成绩,可她却从来不恳服输。她似乎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的浅薄,也永远不能公正、客观的对待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事物。从她的身上永远也无法体会到女人的温柔与母亲的慈祥,因为她生来就是一个不安份的女人。
八五年德贵认识了一位小他四岁在本单位做临时工作的姑娘,那姑娘所有的一切并不出众,甚至在做事时有些漫不经心,可那姑娘的姨父是单位当时的一位领导,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虽然德贵与那姑娘的感情经历了许多的波折,可最后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在他与那姑娘结婚后不久德贵便有了一个儿子。那孩子的名字还是我给起的。
在以后的十多年里,我一直与德贵在一个单位工作,只是因为家庭、工作的原因,加之性格上的差异,我们交流的时间少了许多。我所接触的朋友大多是正直、朴实、善良、有责任心在局场两级机关工作的人员,而德贵接触的则大多是所谓社会上的人,那些人是社会的阴暗面,是渣子。也许人生就是如此,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吧!反正我与德贵渐渐的疏远了!
自德贵有了所谓的家后,他便时常打骂妻子,有时还会因此惊动警察。我也常常会在夜半时分被德贵妻子的哭叫敲门声所惊醒,而不得不去德贵家里做无谓的劝解。人言:“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因此不能接受德贵这样的朋友。自那以后我与德贵的接触与交流越发的少了许多,不过他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仍然会时常来找我。每一次我也会尽力帮助他来解决困难和问题。
零三年夏季的某一天,我忽然接到了德贵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德贵告诉我他的饭店准备在某日开业,并邀我在那一天去参加典礼。我惊诧于他的变化,同时念及旧日的情谊,于是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那是六月的某个上午,我很早就到了德贵的饭店,想帮助他做些什么。饭店的位置不是很好,但却是德贵自家的房子。房间布置的整洁、宽敞又明亮,看得出主人平时的生活态度。具我所了解的德贵及其爱人是不可能把饭店布置的如此规矩的,也许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在生活上有了彻底的改变吧!
来道贺的朋友并不是很多,大多是一些德贵的战友、同学,还有他那些“社会”上的朋友,局、场两机关工作的人没有几位。在大厅中忙碌的德贵的姐妹中有一位身着红衣、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给人一种落落大方,深知礼节的感觉。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德贵雇用的服务人员,因此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及至许久没有看到德贵妻子出现问及德平的时候,从他吱吱唔唔的语言和羞惭的表情上我看出了问题。通过别人的介绍我得知德贵在不久以前离了婚,取代德贵原来妻子地位的正是此刻忙碌在大厅里的那个年轻的女人。
德贵有好色的毛病我是早有耳闻的,根据我对德贵夫妻俩人的了解我知道他们迟早会分手,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快,更没有想到德贵会在夫妻分手后短短的时间里就又有了新欢。而且还是如此年轻漂亮的女人。我所知道的德贵除了脾气爆燥喜欢打人外,还是一个没有修养,没有内涵,更没有经济能力的人,其貌不扬,且患有严重的肝硬化疾病。我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委身于德贵这样的人,我不得不佩服起德贵在这一反面的智商了!
听别人说德贵的这位如夫人只有二十九岁,还是个未婚姑娘。比已经四十三岁的德贵整整小了十四岁。我越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唉!如今的社会是怎么了!如今社会的人们怎么了!
我一向不喜欢嘈杂的喧闹,更讨厌旁若无人的叫喊。尤其是面对那些没有素质的人群。尽管德贵所选择的开业日子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尽管六月的北方充满了诗意,可我依然无法忍受德贵那些“社会”朋友的行为,我无法把自己融入到那样的气氛中,于是在开业礼炮鸣响之后,我悄悄的离开了!
德贵的饭店开了没有几个月便“门前冷落车马稀”了,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象德贵这样一个不懂经营之道又少有人缘的人,是不可能经营好一个饭店的。换言之:德贵根本做不了服务行业的事情。尽管我很想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为德贵的饭店拉些客人,可一想到德贵的脾气、德平的为人、德贵的种种行为,我便很快打消了这种念头。许多的经验告诉我好心帮助他也许会导致不良的后果,甚至会因此失去我们原有的友谊。与其那样倒不如保持现有的关系。所以,即便是在街上偶而遇见德贵、他热情邀我去他那里做客我却是极少去的。
德贵有一个年龄二十岁的儿子,由于生长在那样的一个家庭之中,加之父母本身素质的原因,那孩子甚至没能读完中学就辍学混社会了。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整日价游手好闲,怎能不让做父母的操心。思来想去德贵为儿子选择了一条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当兵。儿子当兵的事情定下来不久,德贵便来找我了。我明白他需要钱,唉!我能怎么办呢!除了正常的通过单位借给他三千元外,我个人又资助那孩子一部分。德贵没有谢我,我也无需他的感谢。这几年在经济方面我对他的帮助已经不小了,应该说德贵曾经有过得意的时光,那是在他做过了好几种工作之后,我力荐他做单位的物质管理工作后的事情。可德贵生来就是一个无节制的人,做什么事情又没有计划,他不懂细水长流的道理,也不懂人生应该有所储备哲学,或许他不想懂也不愿懂,他是那种愿意用二十年生命换取几分种快乐的人。
说实在话在以往的生活中,我已经不知道为他做过了多少事情了。前年还帮他贷过款,因为我知道他得的肝硬化很重,所以当他来找我说想贷款治病的时候,我便找银行的朋友帮忙促成了此事。可后来的日子里我便难过起来,银行三天两头的打来电话,让我找德贵催要贷款,可我明白德贵早已经是入不敷出了,我也因此付出了许多无谓的代价!
由于和德贵在同一单位工作的原因,他时常会通过领导找我帮忙去局里为他借款,这种状况越来越频繁起来。前一阶段他原来的妻子又回到了他身边,那年轻女子走了。当我还没有来得及为他高兴,那年轻女子却又回来了,而他原来的妻子却又离开了。我不耻于他们的行为,很想劝一劝德贵。可思前想后还是没能够说出口。最近德贵终于让那年轻女子走了,具德贵说这一回是真的让她走了,已经和德贵办完了离婚手续的前妻终于又回到了德贵身边,我不知道应该为德贵高兴还是应该为他难过,如是三番五次的折腾后,我不知道德贵与他的前妻能够维持多久。在与德贵的一次谈话中,德贵向我道出了他的心里话,他依然深深的思念着那年轻女子,那年轻女人仍然在很远的一座城市里等待着他。开饭店的资金除了向战友借贷的以外,有相当一部分是那年轻女人所拿的。由此可见那年轻女人对德贵的真与诚。如今那年轻女子怀上了德贵的孩子,并一人在外打工苦苦的等待着德贵。德贵说他愧对
那女子....
德贵的前妻因为没有固定的收入,又无处安身如今不得不住在这个已经不属于她的家里,也不得不委身于这个曾经是她的丈夫而如今不是她丈夫又必须和他在一起生活的男人。德贵说迫于家族的压力,为了孩子,他也只有与这个已经与他办理了离婚手续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可他的心里却只装着那已经离开了他的年轻女子!因为那年轻女子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远胜过与他现在生活在一起的这个女人。如今那年轻女子仍然每天几次、几十次的打电话给德贵,德贵告诉我他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在年轻女子离开后的日子里,德贵去外地看过她几次。当然是在他前妻知道的情况下去的,他没在乎他前妻的感觉,他前妻也说对此没有什么感觉。每次去看那女子后,德贵总能穿回一身的新衣,那是那年轻女子给德贵买的,德贵说他以此为骄傲.....
当德贵同我讲到这些的时候,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泪花,他的眼神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期待和幸福,我知道那年轻女子会是他今生永远的梦。
我不知道德贵的故事是不是应该算一个悲剧。作为朋友我只能也只有真诚的祝愿德贵得到真正的幸福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