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参加葬礼而想到的

胡言 杂文 乱弹八卦 2009-02-23 21:51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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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置身于这样的一个场面,作为尘世中平庸人群中的一员,我真的感叹世事的冷暖与炎凉。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必悲哀,因为这是不可改变的现实!

由参加葬礼而想到的

几天前的一大早,朋友从哈尔滨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可能找我有事情,并嘱咐我千万不要关机。我这朋友本是当地政府一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几个月前又升了职,整天里围着他转的人那叫一个多。什么科室部委的人都有,想主动接近他的人有很多。可我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一个坏脾气,官越大的人我越不想接近他,更不想沾他的“光”。因此许多好朋友当了官以后,我与他们的关系便渐渐的疏远了。可这位朋友与我的私交真的很不错,所以,尽管他当了本地的“大官”,我们的感情依然很好!接到了朋友的电话本想问问是什么事情的,可朋友好象很急,匆匆就挂断了电话,我也就没有多问。从早到晚朋友也没来电话,因为朋友在电话里曾经说“可能”,所以我想那可能一定变成了不能,渐渐便淡忘了此事。

前天清晨4点还在梦里的我,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电话是我那朋友打来的,言及他的岳母去世了,让我立刻去医院的“太平间”。并让我通知一些我们的朋友。接到电话我立刻起床去了指定的地点。说实在话我很少能够在这样早起床的,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可北方春天的清晨仍然有些冷冷的,骑着摩托车还微微有些凉意,街上已经有许多人在晨炼了。当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忽然莫明的想到了什么是生命这样一个问题。

医院太平间座落在一个偏僻的背街,这一条街上一项是很少有行人的。当我到达那里时,整个街上见不到一个行人,冷冷清清的。颇有些凄凉的感觉。太平间是被人承包了的,那人家就在太平间的对面。我便去敲那承包人家的门。好半天那作为承包人的老头出来了。他已经知道了此事,他告诉我我那朋友的岳母是在哈市去世的,我的朋友正和家人运送逝者在返回的路上,我们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时间,朋友大约会在上午10点才能够到达的。我的内心不免怪朋友这样匆匆的把我从梦中唤醒,转念一想作为当事者的朋友此刻一定也是手忙脚乱的,这样的时候他还远在外地,当然希望家里早一些安排妥当为好。于是我便立刻理解了朋友的行为。

接下来就是频繁的打电话给一些朋友,半小时后来了一些人,大家商量搭灵棚,订寿材什么的。8点的时候已经陆续的来了好多人和车,一切应该准备的事项也基本办好了。10点的时候朋友和他的家人终于把逝者运抵目的地。于是我那朋友便把要好的几个朋友做了分工,有管车的、管人的、管事的,我当然是分管我的本行--负责礼帐的记录及负责安排一应的费用支出事项。为了能够使帐目更清楚,我又特地指定了另一位银行工作的兄弟来收款。大凡我的圈子里的朋友们家里有事情,我基本都是做专职的“帐房先生”。

我的这一位朋友是本地政府主抓经济工作的“头头”。我与他之间的交往已经十几年了,那时他还仅仅是本地的一名普通财务工作者。平心而论这位朋友无论从能力还是其他方面都不是特别的优秀,只是他的机遇真的很好,所以才能够在短短的十来年中,坐到了这样的位置上。朋友本来是不善交际的,平时也少言寡语的。当然任何人都有他自身的优缺点,我的这位朋友的优点就是业务能力特别的强。这也是他能够坐到这样位置上的一个重要原因了。

整个丧事历时三天,三天中做为朋友的朋友我只睡了六个小时,白天负责记礼帐、安排所有来宾的就餐,定购一应的用品,晚上安排守灵人员的排班,轮流换岗。朋友安排了专车供我使用,而我却始终骑着我那已使用多年的“本田”摩托车。

朋友的岳父早已经去世多年了,亲属中也没有特别的什么人,前几年朋友的父亲去世了,03年朋友的母亲也去世了。朋友本是孝子,在其父母去世的时候我都在丧事中做了许多主要的工作。以至于许多当地的领导都知道了我与这位朋友的关系。

其实婚丧嫁娶本是极其平常的事情,人生在世谁都必然会经历几次这样的场面。每年我都会几十次参加这样的场面。所以对于这样的场面见的实在太多了。我之所以写这样的一件事情是因为03年我的另一位朋友的妹妹去世了,当时朋友没有在家,朋友的姐姐来找我,于是我联系了几位朋友去帮忙。朋友的妹妹是因病去世的,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我们几个朋友和朋友的姐夫、妹夫用一床被子把逝者裹起来放到灵车上,直接送到了殡仪馆。遵朋友的意见连骨灰也没留,大家就匆匆的回来了。整个丧事只用了几个小时,没有太多的人参加。没有许多的车辆,更没有繁琐的仪式。当殡仪馆上空的清烟消失殆净的时候,宣告了一个生命的痕迹的彻底灭亡。

与我的那一位朋友的妹妹相比,我的这一位朋友岳母的丧事就风光的多了,自老太太的灵柩回到当地到入土为安,短短的三天中来参加葬礼的人真的有好多,局长来了、党委书记来了、各科室部委办的领导来了、各基层单位的领导们来了、朋友所主管的经济战线的几百名工作人员们来了,市里主管工商、税务、银行、物价部门的负责人也来了,来了好多的车子,什么高级的、普通的叫不上名字的车,唉!也许那死去的老太太生前不曾料到她老人家会有如此风光的结局吧!她老人家也一定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车吧!

置身于这样的一个场面,作为尘世中平庸人群中的一员,我真的感叹世事的冷暖与炎凉,我明白来参加葬礼的人中,绝大多数不是因为感情而来的,而是对着朋友头上的官衔来的。我不禁为这样的场面悲哀起来,为这许多来参加葬礼的官宦们悲哀起来,也为中国社会这样令人悲哀的现象悲哀起来,最后也为朋友、为我自己悲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