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动口不动手

中国有一句俗言或者是名言“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打架的历史由来已久，可能早已在非君子之流了。

君子不唯“动口不动手。”“君子不夺人之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来君子应成人之美，君子有仇必报，君子坦荡，君子淡交，君子不罪，君子量大，君子还好色。我曾经因为打架而做不成君子而懊恼过，后来阅历渐长，知道我不只是打架没有做到，如许种种我也不一定一一都做得到，到反而不烦恼了。

然而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不爽然。

天下人有男女之分，好坏之分，贫富贵贱之分，君子小人之分。虽然我做不成君子，却是不大甘心做小人的，先圣孔老夫子曾说过，“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堂堂男儿怎么甘于和女人为伍呢，何况我本来又是极讨厌娘娘腔的，此之所以懊恼也。然孔老又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就有一些说道了，窈窕淑女，君子固然好逑，难道小人就不好逑吗，难道小人喜欢的却是些丑女泼妇。以我为例好了，我打过架，而且不止一次，应该不是君子了，但我相信我所喜欢的应该也是淑女。我看淑女不单是君子好逑，小人也好逑，恐怕是男人的就都好逑吧，除非是太监。如果让太监在泼妇和淑女之间作选，只怕太监也是喜欢淑女的多。只不过太监是不是男人呢，应该算是吧，至小也不是女人。不知道太监有没有君子小人之分，这个怕是孔圣人也未必知道，因为他那时候还没有太监呢！

上边是胡言乱语乱说一通，几乎刹不住车了。言归正题吧。

我们的朋友阿Q曾经对他的对手王胡说，“君子动口不动手。”那是在被王胡揪住辫子，眼见着要挨打的情况下说的，目的是想逃过一劫。但我们都知道，那事故其实是阿Q先动的手，他自然算不上是君子了，然而他却希望王胡做君子，但王胡却也不大屑于做什么君子，所以阿Q究竟被王胡拖着撞了头。我在和别人的对决时，也屡屡碰到这种情况，对方在情势不佳时，总也亮出这一句来。在看别人打架时也常见到下风的一方亮出这一句来，可见阿Q式的人物确实很多，可是王胡式的人物也不小，所以这话见效的时候实在是不多。好像听了这句话，君子做不做得成到还未必，首先便似乎是坠了计，先便做了傻瓜了。

这些都是些小民，是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之流，自然是不大在意君子不君子的。他们最要关心的似乎是肚子而不是君子，阿Q和王胡的交手也正是因为肚子问题。天下饿着肚子的君子实在并不多，就算有几个最后也都飞皇腾达，载之史笔了。但或许是我见识太小所以也并未能知道有几个。

我心目中的君子自然也是有几个的，比如李白吧，一生漂泊，诗酒为友，后人号之“诗仙”是能“斗酒诗百遍”的，该称得上是君子吧。但后人经推断，认为他是酗酒而死的，说他是个彻底的“酒鬼。”但我不知道“酒鬼”之名有不有碍于“君子”之称。又比如b陶渊明吧，不齿世俗，隐逸江湖，该称得上是君子吧。但他因为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最近听人说他是个懒鬼，加上他也喜欢喝酒，所以是酒鬼加懒鬼，当今社会只怕是连老婆也难娶得到的。只是这位朋友怕是不知道陶渊明的渊源吧，他是做过彭泽令的，也即是当今的县委书记了，那时还没有什么党政呢，他那个“令”只怕比如今的县委书记的权力还要大，试问当今有娶不到老婆的县委书记吗，如果他愿意养小蜜的话，怕也有成打的漂亮姑娘排着队呢。我所认为的君子自然不止于此，但名者如斯都被人寻出毛病来，所以还是小提及吧。

究竟何谓君子，总该有个定义吧！古之国首称为君，我看君子们至小是立于朝堂之上吧。他们多半是天生而成的，阿Q王胡之流即使一辈子不打架也不会被人放进君子之列的。

春秋之时除战国七雄之外还有许多的小国。可谓是君也多子也多了。如我们的先圣老夫子孔丘，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还有守志焚绵上的介子推，至于名列史册的春秋五霸那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他们一生下来便是“君子。”君之子嘛。

五霸之首的齐桓公，其父齐襄公自然也是君子，非但是君子，还是君父呢。齐襄公少时名叫诸儿，一表非凡。爱恋其妹文姜，文姜也是美若天仙。二人虽是兄妹，心中暗许。后来文姜嫁鲁，诸儿不舍，托宫人送一首情诗送给其妹，诗曰：“桃有华，灿灿其霞。当户不折，飘而为苴。吁嗟兮复吁嗟！”意即是说，妹妹象刚开的桃花一样美丽，只可惜却象飘萍一样远嫁，我心中真的不舍啊！文姜回诗曰：“桃有英，烨烨其灵。今兹不折，讵无来春。叮咛兮复叮咛！”意即是说，妹妹有心，难道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吗，哥哥你一定不要忘情啊。后来诸儿做了国君，妹妹文姜和妹夫鲁桓公归宁，襄公竟和文姜幽会密室，兄妹不伦，缠绵彻夜。桓公有觉，襄公为掩丑行，竟指使公子彭生将妹夫桓公给杀死了。鲁国问罪，他又归罪于彭生，叫力士把彭生又杀了。为掩国人之口，问罪郑国，戮其君臣。为警鲁国，又兴兵灭了纪国。除了淫妹亲力外，种种劣行，皆不过是动动口罢了。

或许齐襄公要怨我了，为什么单单拿他作比呢。因为战国那阵子这样的君子实在不止他一个，卫宣公不是也娶了自己的儿媳妇吗，为了这个还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楚成王，看到自己的两个外甥女漂亮，竟都纳入自己的后宫了。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杀兄弟弑父亲的也是比比皆是，我实在是说不过来了，之所以特意提及诸儿齐襄公，是因为他们写的两首情诗实在令我印象颇深，堪称男女传情之极笔了。

然而他们又特别喜欢打仗，父子相残，同室操戈也就罢了，偏偏还要称王称霸，今日问罪郑国，明日讨逆鲁国。发令放符，动动口，挥挥笔。但他们是极少亲临前线的，即使去了也是深居在虎皮大帐中坐观成败。充役的士卒们在血雨腥风中冒死登梯爬墙，浴血奋战之时，他们也许正在重楼深宫之内左拥右抱，饮酒作乐呢。

此所谓“君子动口而不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