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见义勇为”

新闻播报一公车司机被歹徒殴打，车上28名乘客居然无动于衷，没一个人出头，这件事在网上和新闻界吵得沸沸扬扬，那28名乘客被骂得狗血喷头，好像他们这样做都白披了一张人皮。可那28人不过是随机构成，难道那么巧“孬种”都聚到了一处？问题不要这么简单去看，作为新闻事件，大家评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试问那些义愤填膺者：如果你们当时也在场，你们又会怎么做呢？

问题答题还是简单，我相信随机问28个人，那28个人都可能有自己的回答，但一定很少人会选择无动于衷，可事实上车上那28人又是怎么做的？这个状态很值得思考。遭遇突发事件，许多人来不及思考，只剩下了直观，但这直观本身更说明问题，我倒觉得在这里多说不如多做。

世界需要热心肠，也需要真正见义勇为的人，可为什么总是这么说的人多，这么做的人少呢？那28个人就是明证，这揭示着更深刻现实问题。现实社会治安秩序究竟怎样？为什么一些歹徒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道德教化有多少落在了实处？人们又为什么说得多做得少？……通过直观要透视根本，这才是社会进步的务实之举，问题实质远不是现象表面那么简单。

我们一层层来深入分析：发生这种事件，直观原因是人们说得多做得少，这是道德教化本身的问题，可以归结为人们唱高调儿不务实的习惯；再深入一步，人们为什么习惯于唱高调儿不务实？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高调儿本身是否理性、是否现实，二是对行为者有没有现实保障。

第一个方面我们后面分析，第二个方面这里举例为证：社会与法频道不久前报道，一个人救了个溺水者，有许多人旁证，被救者也承认自己喊了“救命”，但就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当时危险不大，那个救人者申诉到法院，也不能被认定为“见义勇为”！这是什么逻辑？不是身陷入险境喊什么“救命”？喊救命人去救了怎么就不算见义勇为？被救者当事者迷，社会规范制度又在做什么？教条主义严重到近乎愚蠢！

本例当事人还只是呕气，没有遭受很大损失，更有多少英雄流血又流泪？甚至自己丢了性命，家人陷入困境。一个人在社会上很藐小，但在家庭中却可能是顶梁柱，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倒了，结果就可能是家破人亡！对见义勇为者没有切实制度保障，那这种行为只会越来越少。

比较时代变迁中的现实状态，这个问题更应该引起全社会关注，五六十年代的人是什么样子？八十年代人又是什么样子？现代人为什么会这样？仅仅从制度上找不到答案，这就牵扯到更根本问题，也就是前面所说第一个方面：唱高调儿本身是否理性、又是否现实？任何现象背后，都有它更深刻的社会原因，就犯罪而言，本身当然不可原谅，但为什么会出现社会犯罪？

犯罪行为人病态心理一般只是个别状态，但这种人多了就不再正常，它显然牵扯到公民教育，此外还有社会公平、正义状态等等，诸如此类问题究竟该谁负责，难道那28名乘客就应该跟歹徒拼命？凭什么要这样要求？那是他们必须的责任？

每个人都要对自身行为负责，人格化的社会也是，责任该谁负谁负，该负的责任不负不行，不该负的责任负也负不起。违法犯罪是社会（主要是社会政体）要负的责任，个人凭什么担负，又怎么能担负得起！对于个别病态心理的犯罪，社会要设置警察强制秩序，对于比较多的违法犯罪，社会在严厉打击下还要更多反思，为什么会这么多违法犯罪？这是个非常深刻的社会问题。

现实首先需要现实地应对，现实社会治安状况，投款公车只设一名司机是否合适？社会治安警力配备是否够用？可以鼓励公众协助维持秩序，但有没有相应制度保障？太多倚仗公众维持又是否合理？社会治安根本责任在社会，治理本身也是社会责任，凭什么要把这些责任推给公众，关键时候必须老百姓去以身试险？……这些都是被道德掩盖的问题，许多社会问题道德解决不了，它往往归结于人的本能。

生命自在基本本能就是生存，不是极端而反，有几个人会轻视自身生命？道德不过是约定俗成，一旦与本能直接冲突就变得不堪一击！除非职责所在直关生存，或者精神绝对化的极端状态。如果有警察是该站出来的，维护社会治安是他们的职责，否则就该扒掉他们的衣服，总不能平时对老百姓耍威风，遇到事却成了缩头乌龟！那老百姓还养他们做什么？普通百姓偶然遇到这种事，应该做的也只是尽力而为。

车上那28个人当时可能懵了，劝解或者打电话报警都应该，无动于衷确实差劲，这也是他们应该被谴责之处，但事件突然发生，没有经验应对，一时手足无措也情有可原。公车售票员制止小偷行窃，提醒乘客注意，方式一般都很“艺术”，往往反复“查票”，而不是直接点明，这是工作经验而来。一般百姓没有这种经验，那也只需要指导，不该过分责怪，更不能苛求他们当时就挺身而出，他们都不是警察。

公车售票员常遇小偷行窃，但因为他们不是警察，制止行窃一般也只能点到为止，一是自身力所不及，二是抓贼需要抓脏，三是要维持公众秩序……不能让小偷得手，也不能让乘客和自身受伤害。售票员没有准备防身器械，能够这样已经足够。因为工作环境特殊，售票员经常遭遇小偷，亲身经历或者行业内传带，他们也就有经验来对付小偷，那方式上现实地就会比较理性。

对这个行业没有很多接触，但我可以想象他们内部怎么教导职工，不会让他们专业去抓小偷，那工作就乱套了。除非所有售票员都让警察去当，这又显然不可能。如果冠冕堂皇地看，售票员这样做对吗？他们为什么不疾恶如仇，看见小偷行窃就当场搞定？这显然是愚君子见识。

偶然遇到不能不管，那也要量力而为，有人业余去抓小偷，那就过了，那样还要警察做什么？警察抓贼是职业，普通人以此为业就是不务正业。有人特殊爱好也未尝不可，那是人家的自由，但起码也要业余出点专业味道，比如做好必要防范，要抓贼的地段上预先设置点工具等等，总不能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没有谁不是为自身感觉活着，但感觉本身未必理性，普通人没事抓小偷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偶然遇到，无论如何都已经过了。普通人放着安静日子不过，偏要去抢警察饭碗，需要警察做的事少了，那也就不需要安排更多警察，说不定还要减员改行，可问题是天下真的太平了吗？狗拿耗子气死猫，那社会秩序还不乱了套！

社会有社会的规范秩序，或者法律规定，或者约定俗成，结果终于平衡，用不着谁都跟着搅合。普通人都去抓小偷了，警察自然减少，可小偷却不见得少，还可能更猖狂。普通人要过普通日子，该多少警察就会有多少警察，虽然警察多了不是好事，但警察抓小偷总还天经地义。

我知道这么说会遭到一些人反对：人家义务出力协助警察维护社会治安，思想境界如此高尚，怎么还说人家多事？或者还会说：不是有这么多热心人，那小偷还不翻了天，说不定明目张胆就会大街上行抢！甚至质斥：哪天你遇到小偷没人管才好！

公众心情都是可以理解的，见义勇为人心向善，也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但问题是道德行为本身是否现实和基于理性。行为之外更多的是情绪泛滥，说起来义愤填膺，真遇到事也傻了，这里多说不如多做。这种人占多少比例？以那28人就可以测算，不管随机调查28个人有多少人说自己会站出来，实际那28人却是分子为零。结果不能绝对，但起码说明真可能站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少一些谴责多一些理解，少一些谩骂多一些思考，少一些说教多一些指导……如此，或者再遇到此类事件时，人们才不会那么惊慌失措和冷漠。当然，更应该思考的是社会。怎样强化治安才能处理好此类案件？怎样教育民众才能落到实处？更更应该深刻思考的是：怎样才能从根本上减少犯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