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的故事

在我还小的时候，乡下人生活相当清苦而粗放，啃两棒烀包米，就点茄子咸菜，喝碗小馇粥就可凑和一顿，这些东西难以消化，产气量大，气体排出体外响而脆。那时生产队常开会，有人稍不留神，就会走火，放个响屁出来，引得大伙一阵哄堂，于是有人不顾会议主持人满脸愠色，为放屁者打浑开脱，高声嚷道：“屁是一杆称，不放两头挣。宁可丢了丑，不可做了病。”一有开头的，下面就有人接茬：“屁乃五谷之气，哪有不放之理。放者兴高采烈，闻者垂头丧气。”于是又是一阵哄堂。那时说屁只不过是为了扯淡取乐而已，过后也就淡忘了。

直到长大以后，我又听到有关屁的话，如形容时间短说成屁大工夫，形容事情不大，说成屁大事，形容屈膝状为屁颠屁颠的。还有用屁组成的成语，如屁滚尿流、屁话连篇、狗屁不如。就连有些歇后语也和屁字有关，如土地佬放屁——一股神气，新媳妇放屁——零揪，裤兜放屁——两岔等等。这时，屁已与中国的文化结下了不结之缘了。

然而，使我印象最深的是，最近在一份材料里偶而看到阴间也有关于屁的故事。说的是一个秀才死后，去见阎王，阎王偶放一屁，秀才生情，立即赋《屁颂》一首：“伏维大王，高竦金臀，弘宣宝屁，依稀乎丝竹之音，仿佛乎麝兰之味，臣立下风，不禁馨香之至。”阎王听后乐不可支，大笔一挥，判秀才增寿十年而放还人间。看后颇有感触，身为五殿阎罗的地狱之首，竟也如此乐于别人逢迎和吹拍，滥用“鬼权”到了这般地步。故事虽然是世人编出来的，但民之口诛严于刀斧。至此，屁已和某种群众关心的社会现象扯到一起了，辛辣之至可见一斑。在当今社会里，确实还有象那个秀才那样的人物，他们善于逢场作戏，阿谀逢迎，吹吹拍拍，有时不惜出卖人格和党性，目的是取悦于上司，以换取个人的好处。然而真正另人切齿的却是有些为官者，他们偏偏喜欢秀才这样的下级，对于下级的吹、捧、拍感到一种心理上的满足和精神上的愉悦，常常表现出得意忘形、忘乎所以、惟我独尊和狂妄自大之态，甚至忘记党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的宗旨，于是弄权、专权，拿原则做交易，直至走向腐化堕落的深渊。从报纸上披露的贪官污吏及各种腐败现象看，其根源大都与《屁颂》有关。屁虽然只是从＊＊＊＊里排出的臭气，却能演绎出这么多的故事。我写这篇屁文，目的绝不是要宏扬中国的屁文化，而是在于希望当下级的不要学哪个秀才，当官的不要学阎王，这样我们的世风就会更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