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婚姻
“奉子成婚”的婚姻,幸福的是少数,而家庭暴力给女人造成了太大的伤害,为什么不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呢?
朋友的婚姻,是在确认怀有4个月身孕及家人、朋友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草草开始的,没有婚礼,没有仪式,只在男方老家民政局打了张结婚证,算是正式结婚了。
她那位先生,我早就见识过了。个头不高,身材单薄,一张白皙的瘦脸倒符合他的身份——某电脑培训班的老师。她和先生正式交往时正值二十芳龄,认识的地点便在电脑培训班。她是边工作边学习的工厂职员,他是教她电脑的老师。一个豆寇芳龄,对爱情无知而充满幻想;一个风华正茂,面对长发飘飘、天真活泼的她陷入了深深的爱恋之中。就这样,他们坠入了情网并同居了。八年后,他们正如文章开头那样,结婚了。
关于他们八年的同居生活,我只是断断续续有所了解。初恋的日子,他们爱得缠缠绵绵情同绕指柔。三四年之后,朋友开始向我抱怨,关于他起初的温柔体贴被生活中表现出的种种怯懦、自私所替代,他对她体贴不再,油盐酱醋的日子,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甚至连油瓶子倒了也不会扶一下。有一年春节朋友带他去老家探亲,顺便让父母认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而他却怯懦得连与她父母聊天的勇气都没有。她的父母姐妹都反对他们的交往,她也发现他并非自己所爱,她要向他提出分手。然而,对方的恐吓让她又惊又怕:“我是决不会让你跟我分手的,认识你我二十六七岁,如今我已三十出头,我的青春已被你耗费。但是如果你坚持要分手,那么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路就是赔偿我的青春损失。拿钱来,四年青春,赔我四万;第二条路便是乖乖和我一起生活,否则杀你全家!”男人向女人索要青春损失费,甚至拿杀人来作威胁,如此不顾情份,如此决绝!我相信听了此话的人们尚且忍无可忍,然而朋友却是怯懦的,从两个人的小家里跑到我家留宿几天,手机关几天,还是重回了那个家。吵架的日子渐渐多起来,然而吵完之后似乎又雨过天晴,两人合好如初。几载春秋,皆是如此。直到有一天,朋友告诉我她怀孕了,不知道该不该同对方结婚。对于结婚的含义,我是深知其责任重大的。没结婚,还意味着各自尚有自己的选择,对于将来,还是有无尽的期待的。然而这样的一对人,如果只是奉子结婚,是否能幸福呢?而且一踏进婚姻的围城,到时想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的建议是既然觉得不幸福,与其让孩子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里面,还不如将孩子拿掉,千万不要结婚。然而母性的慈悲和不忍,她选择了保存小孩,仓促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然而婚姻的殿堂毕竟是神圣的、纯洁的,容不得任何污垢和杂质。结了婚,也生了子,生活的压力随之而来。由于两人都要上班,也无力在大城市生养小孩。小孩便托给了男方老家的大嫂(家中老婆婆已近七旬,自顾尚不及),每月给付远远高于当地消费水平的抚养费用。起初两人还算顺利,每天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只盼着月底发工资。有一天,朋友告诉我,她和老公打算接手别人急需转手的电脑培训班,向周围的朋友借钱开张。接着便是更加忙碌的上班,下班,乘车赶往电脑培训班,坐班直到深夜一二点。从此,我和朋友的联系少了,大家各自奔忙,相安无事。直到那年盛夏的某个周末,我正在附近的超市购买午餐所需菜肴,接到朋友的电话,电话的那头只是哭泣,说是要来我家。在我的惶恐和不安中,我见到了朋友。她面容憔悴,头发像受伤的羽毛般颤抖,眼角尚留有泪痕。她告诉我,昨夜他对她动手了,为着培训班的亏损和工作的压力,他把她当作了出气筒。我看见了她的裸露的手臂上伤痕累累,其中有一长条青紫的伤痕特别醒目,刺痛着我的神经。这些是用扫把头打的,据说当时对方像是疯了一般,直到将扫把头打裂开,朋友为了保全性命死死抱住他的双臂才清醒过来的。这让我想起了《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中变态的男主人,当初刻骨铭心的至爱竟演变成如此痛彻心扉的至恨,这是为何?为何?是人性中怕强欺软的恶劣本质的显现?还是当别人的命运像羔羊一样牢牢地被其掌握、任其宰割时产生的莫名的快感作祟?人性的扭曲、对家庭责任的淡漠和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使家庭暴力不断上演和升级。这样的悲剧之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如今却降临到我朋友身上,离我如此之近!
之后到现在,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见到朋友哭泣的脸和她身体上的各种伤痕。我不知道这一次又一次身体及心灵上的伤害,朋友能坚持多久。然而这就是朋友的婚姻,无休无止的争吵和矛盾的婚姻。我问她是否想过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然而朋友的表情只是悲哀和茫然。我想在中国,忍受着家庭暴力的被害者有很多,据统计全国2.7亿家庭中,遭受过家庭暴力的妇女就有30%。我觉得家庭暴力引起的后果是严重而且是多方面的,因为发生在家庭中而得不到及时有效地制止和处理,很容易导致婚姻的破裂和家庭的离散,同时使加害人有恃无恐。还会这种家庭中的孩子带来莫大的伤害,他们通过耳濡目睹,也许在今后的婚姻关系中也会效仿父辈,引起新的家庭暴力,如果把问题扩大化,也许他们的心理得不到健康成长,将仇视社会,走向各种犯罪道路。然而文化程度并不低的朋友及诸如朋友这般遭遇的人们,为什么只能选择忍受,而不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