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微醉
“春光会老,但爱情不死。”真情都不会死!优美的文字,深思的话题。“春心微醉”,诗意的标题,禅境的文字。
人间最美是春天。自春神发布公告,睡去的苏醒,封闭的打开,死了的复活。江南江北,长城内外,春意盎然,春光明媚。“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谁家红袖,洞房清眠,睁眼却见春光泻满小屋,帘外艳桃嫩柳满枝嫣然。心海一动,一种愁绪轻轻地揉碎了一夕春潮。“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离人的春天,是记忆,是缠绵,是希望。
佳人眠洞房,回首见垂杨。寒尽鸳鸯被,春生玳瑁床。
庭阴幕青霭,帘影散红芳。寄语同心伴,迎春且薄妆。
刘希夷的五言律诗《晚春》写一个闺中少妇的春愁,表述她对远行夫君的思念。诗人为了含蓄地抒写这种情感,巧妙运用虚实相生的写法,在诗中营造出一种曲径入幽的微妙意境。春暖花开,鸟语花香,新婚少妇独守空房,孤寂难眠。一道绿色映进眼帘,窗外杨柳枝叶扶疏。想起去年折柳为丈夫送别,而今人在何方?成亲时用的绣着鸳鸯的喜被,因春天来临消褪寒意,玳瑁装饰的华美床榻,也显出温馨的生气。丈夫远行,不能欢聚,这鸳鸯被、玳瑁床只能勾起她忆旧的哀怨;此情无法排遣,她走进庭院,树荫下青霭袅袅,帘影摇动,满树红花仿佛也要随风荡尽。春光短促,转眼已是晚春,那娇艳的春花也将凋落;想起丈夫远行在外孑然一身,没有亲人陪伴,在这春心悸动宜于同乐的季节,他也一定在想念我,会说“我的同心爱人,不要让思念掩盖心的明媚,还是淡妆迎春,多加珍视吧!”这首诗,实写佳人而虚写远行者,用细致委婉的笔调把他们之间真挚的情意叙述得真切而委婉。从闺中人和远行客两种心理角度遣词造语,用衬托和反衬的修辞手法抒情,读来别具摇曳之美。虽略带伤感,但字里行间洋溢着夫妇之间的浓情蜜意。
一种春意,两地相思。春心是什么?对离人而言就是相思。相思心切,连大好春色也无心观赏,只落得惆怅满怀。处在相思夹缝中的生存的确不易,何不早些放手,解脱了自己,也解脱了他人。既然思念苦,何不索性打开封闭的心灵,成全自己在遍地春色中从容绽放的美丽?打开离人的门楣,嗅到的是一股苦涩的气息,平淡之中蕴藏着深深的哀伤。自那人一别经年,即使春天的襟袖也无法抚平心灵的落寞和愁怨。
读此诗,我的脑海里总是萦绕着那个丽人单薄的背影。花开花落,院落深深,春风憔悴的她无言独立寂寞空庭。随风轻摆的柔顺发丝与手中的丝巾辉映在阳光下,飘逸,悠远,柔弱,双眸似有万缕千丝的感慨。“又是春残也,如何出翠帏?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寓目魂将断,经年梦亦非。那堪向愁夕,萧飒暮蝉辉。”是谁昨夜曾在她的梦中游弋着陪伴春光同行?如风吹疏竹,月照花影,无声掠过青春岁月的一方心痕。
也许守望就是一种特殊的美。天微蓝,云浅淡,风细微。美人之心,是不是也一样能暖洋洋的飞起来呢?也许还是没有特别的改变,因为在她看来,尽情的开放不一定有灿烂的延续。看着越来越浓烈的春景,想着越来越纷呈的春事,伴着越来越沉重的春曲,她怀揣着自己的心思,记下每一天的足迹。自古赏春者众,咏春者益,惜春者寡,愿为春驻者,唯斯人矣。
春光易去,谁愿留春?春光易老,谁为春驻?回望逝去的岁月,记载下的都是匆匆的行程,一些美好记忆恰似一袭落花,飘飞在沉沦的心海。心雨滴落,岁月在梦中徜徉。蓦然回首,身心已是斑斑伤痕。在美的春色里,我却听见岁月沉重的叹息。想用手链铐住一点柔情,把春色锁在时光隧道里;或借用一枝画笔,临摹出春色将它框在画布里;或者唱一曲春之声,用旋律萦绕住连年递减的春音。
阳光多情,白云无意,春风温柔,垂柳依依,春花浪漫,涧水潺湲……所有春天风物,都会勾起我的思绪。“一年之计在于春”,但我的心田只在某个春天深耕过一次,撒下希望的种子,收获的却是荒芜,满目苍痍不生绿意。
荒芜本身就是对心田的祭奠。因为,春光会老,但爱情不死。与爱情同在的人如沐春风,永远不会了解那荒芜的心田里蕴藏了怎样宽广深沉如海的渴望。你可以替它哀伤,为它悼念,却无法领会它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