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常保“旧面目”
文风朴实,寓意深刻。
郑板桥老先生曾经写过一组《历览》诗,其中一首曰:“历览贤臣与佞臣,读书同慕古贤人。乌纱略戴心情变,黄阁旋登面目新。”这是郑老先生研读历史总结出来的一条规律。正因为是“历览”,因此格外使人警醒。为什么“心情”会变呢?恐怕还在于那个制度本身的痼疾在作怪。几千年间,历代封建王朝如走马灯似的频频更替,但等级制度始终一脉相承,而处在最底层的一般黎民百姓是没有地位可言的。汉代州一级的地方行政长官的正式官名称为“牧”。如刘备,就当过益州牧——相当于今天的成都市长吧。这个“牧”字是从“牧羊”“牧马”的“牧”字那里引申而来的。老百姓如牲畜,官吏管理他们自然要叫“牧”了。这是旧制度下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反映。哪个愿意当供人驱使的牛马呢?出路只有一条:千方百计从“牲畜”群里挣脱出来,往上挤!哪怕曾是同类,一旦跳出那个圈子,便不堪回首,“心情”不变才怪呢!
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的民主革命,彻底荡涤了沿袭几千年的封建等级制度,社会风气为之一变。人与人之间没了三六九等和高低贵贱之分,人们从事的事业一律称为“革命工作”,多少年来一律尊各级大小官员为“老爷”的称呼也统统改为“人民公仆”或“人民勤务员”,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可是,消灭等级制度不等于不等于同时把人们头脑里存在的等级意识也同时消灭了,相反,这种思想仍时不时顽固地表现出来,尤其近年来,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一些人,一旦地位发生变化,曾一度被我们扫到历史垃圾堆里的等级思想就又沉渣泛起。身份是人民公仆,头脑里却是老爷意识。大小有了个官职,架子也随着而来。颐指气使,派头十足,矜持做作,骄态百出,处处自视高人一等。“乌纱”略带,面目全新,昨天还是称兄道弟的“哥们”,一夜之间便成了哼哼哈哈的“爷们”,满脸冰霜,盛气凌人,再也不屑于和凡人搭碴,好像都欠了他家二豆黑豆似的。
以“原始察终,见盛观衰”为写作宗旨的大史学家司马迁先生,在他那部呕心沥血之作《史记》中,以饱含惋惜的感情对农民起义领袖陈胜的兴衰过程作了深刻总结:起初,陈胜在田间耕作,曾和身边的穷哥们相约,“苟富贵,毋相忘。”将来如果谁发了财升了官,可不要忘了大伙啊。后来,陈胜起义成功做了张楚王,乡下那班穷弟兄找上门,只因叫了他的小名,谈了点他当年在乡间的小笑话,陈胜便不能容忍,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对此。太史公写道:于是,“诸陈王故人皆自引去,由是无亲陈王者。”加之陈胜骄傲自满,听不进下面的不同意见,随意刑戮将士,因此,“诸将以其故不亲附,此其所以败也!”
多么深刻的揭示!
“读史使人明志”,以古为镜,可知兴替。看看陈胜失败的教训,再重温一下毛主席当年进北京叫做“进京赶考”和“我们决不做李自成”的谆谆教导,对于我们今天的公仆们保持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自觉防止由“哥们”蜕化为“爷们”,仍不是为一副清醒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