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的悲哀

游戏文字 杂文 百家杂谈 2008-12-21 19:43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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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个环境的人们在世纪的转折之处,蓦然转身,留下一抹惨淡的笑,直指人心。他们用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结束了一个时代的华年。

从她身上,我看不到一点人性的光辉。

似乎可以想象,张爱玲坐在窗前,细细地描摹着那个时代的剪影,精致而又易碎。在那个冷峻到苍凉的水样里,曹七巧的影子象涟漪一样荡开,带着那抹绝望的微笑。

出身于麻油店的曹七巧竟风风光光地被大户姜家娶为姜二奶奶,丈夫怎知是一个没有人气的废物,坐起来时,脊背骨直溜下去。空寂、无聊的生活注定她不能安份守已,于是抽鸦片、厚颜无齿地让老太太给彭家写信娶云泽,甚至主动向三少爷求爱等等,那时候的她正如自己的蝴蝶耳坠,鲜艳而凄怆。

只是那时,她是被虐的,但在我印象中她仍属于一个个被埋没在高高的马头墙中的青春少女之一,就象《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颂莲、梅珊等姨太太,最后也是虚度了青春韶华。然而,无论如何,都是那封建社会把七巧推向了无底的深渊。且不说姜家人,便是自己娘家,哪个不是催着赶着?诚然,她被牺牲了,这自然不能怪她。不过,从前那个充满青春朝气、泼辣粗鲁的曹大姑娘到底成了狠毒冷酷、神经质的姜二奶奶了。

是的,七巧成了一个疯子,在人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当竹帘里的青色逐渐褪去,那轮曾经美丽的月亮也变得苍凉,阴阴冷冷的。

然而,七巧却是愉悦的,分家让她把旧的黄金枷锁重新造了一番,依旧死死带上,她理所当然地成为一个守财奴,成天心惊胆战。

一条床单引起了她在学校的一场大闹,迫使长安无奈退学;在不时兴小脚的时代,硬邦邦地裹起长安的脚,使她接受所谓的旧式规矩,妙龄的长安去相亲,也只能偷偷摸摸,只是无法容忍长安待嫁时的幸福笑容,便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毁了女儿的终身大事。这实在不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所作所为,而对于儿媳芝寿,她无聊冷酷地玩弄于股掌,给芝寿没脸,整日整夜地霸占长白,探听别人的私事,然后有声有色地渲染一番。

她成了一个变态者。不!更确切地说,她是一个恶魔。她从一个受虐者完完全全变为施虐者,毫不留情地撕碎人情,扯掉脸面,埋葬幸福。

不会忘记的是,七巧把世舫请到家里,出现时,两旁架着高高大大的女仆,捧着一个大红热水带,让人毛骨悚然。她的周围没有光,黑沉沉的如鬼一般,或许早已把自己的一只脚跨进了坟墓,又伸出一只绝望的手不甘心地抓着未死的人,准备把他们一起拉去,彻底离开这个疯狂的世界。

这一切都似乎验证了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写的:“在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里,什么是因,什么是果,谁知道呢?”是啊,麻油店的七巧那自由奔放、天真烂漫最终不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为三媒六聘的姜二奶奶。然而,生命如一袭华美的袍子,但在其上面却爬满了虱子。世俗终是世俗,依旧无法褪去那阶级的外套,七巧又如何能忍受姜家上下的轻视?无奈的她只能眼巴巴地靠着那点钱,却又没想到,封建道德哪能容许她得到半点可以言说的幸福呢?自然使得七巧人性扭曲,心理变态,冷酷地抹掉了子女的幸福生活。

我不敢说这一幕传奇般的悲剧是由什么造成的,却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社会环境使然。那个环境的人们在世纪的转折之处,蓦然转身,留下一抹惨淡的笑,直指人心。他们用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结束了一个时代的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