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变动
老科长退位了,副科长落空了,陌生人上位了。大家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可是能做什么,还不是叫干嘛就干嘛。面对调整,有谁真的能做的到淡泊,做的到宁静,难!
早就传闻年底将要进行一次人事变动,科里的人都在打小算盘。特别是那些觉得有希望,能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白天上班心不在焉,下班就托关系找门子,为更上一层楼四处奔忙。
等待应该是件折磨人的事了吧!更折磨人的是大家根本就不知道决定命运的是哪天?比这还要折磨人的就是,到目前仍不清楚,所上的贡品能否打动“贵人”的心,让他给自己一个可以飞黄腾达光宗耀祖的机会。一切一切的谜底,只有等到红头文件的最后锁定,召开调动会的那一刻才能揭开。该做的做了,该跑的跑了,该求的求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与其说是折磨人,不如说是煎熬人,是对人心理素质的一次严峻考验。
最终局党委在前一天夜里十点钟,电话通知明天九点十五到局九楼大会议室开会。毋庸置疑,调动大会。领导就是英明果断呀!来了个措手不及,谁想再弄点小道消息打个翻身仗也是不可能的了。
第二天一早,一改往日松松垮垮的习惯,好像一个也没有晚来的,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显然,接到电话去开会的在调动之列,没接到的原地不动。谁还有心事工作,去开会的个个西装革履精神抖擞,但神态各异,还有个别躲在角落里和他的贵人联系,做最后的落实也许是努力,好让那颗悬久了的心早几分钟落下来。留守人员也聚在一起猜想,谁将升官谁将调离。好不热闹。
特别的是老科长,今天散会以后,他的工作生涯就画上句号了,尽管同事们打趣说,今年人事制度改革,会再留任三年,事实他心知肚明,也会反驳他们说“再也不给共产党卖命了,返聘也不干了,出一辈子力,也没弄上个副局级,让位回家等着抱孙子去”。话虽这样说,可心里的那份酸楚和失落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特别是近一段时间看科里的同事都比以前顺眼的多,工作也不再那么无聊无趣了,一旦时间成了倒计时,依依不舍的情怀只有自己体会。
最高兴的应该当属两位副科长了,二位都接到了通知,按照常规将有一位会被扶正。第一副科来科里有三四年了,上有科长领导下有科员干活,虽然没什么贡献,但也没什么过错,近几个月来他心里早把自己当科长了,闲谈之中已表露出对未来科室工作的远景计划,大有一展鸿鹄之志的愿望,事实上这几天他也在有意的主持全面工作,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责任心和主人翁精神,好像只是在等待调动会上,上级领导把他那个“副”字给拿掉。第二副科长就好像没那么大的野心,刚来科里一年,年龄也大了,工作到现在还不是那么熟悉,没什么优势,不过也在开会之列,时来运转天上掉馅饼的事也不是没可能。此二位那种不由自主的兴奋和略显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
熬到九点钟,大家各怀心事开车出发,等待那神圣时刻的到来。
大约在十一时多点,精英们回来了,从下车到进办公室,早已没有去时的那份兴奋和激动了。留守人员多想一听为快,可眼看他们都脸色不对,谁敢多问呀!工作这些年,除了知道干活就学会察言观色了。科长倒显得很平静,把自己的私人用品用箱子盛好搬到车上,其实大部分东西也早已拾掇走了,还开玩笑说“从今天就彻底解放了,想到哪里玩就到哪里玩去喽”。两位副科长就明显情绪低落,第一副科来了个平调,到其他科室继续当“配角”,第二副科调到局里一个办公室闲起来了。看来二位都没能坐上科长这把交椅,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还积极表态服从组织安排,到哪里都是干工作,可其中的失落和不满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没到下班时间,二人就开车走了,太出乎意料了,还是早点离开这个让人窝火的地方吧!准备下午办交接和报道,局党委有命令,二十四小时必须到岗到位,否则要就地免职,谁再大的冤屈也不敢和铁饭碗过不去,与其说是该干嘛干嘛不如说是让干嘛就干嘛。
下午一时三十分,新调来的科长和副职带着成功的喜悦,迈着矫健的步伐准时来到办公室。明则是报到,实则是要大印来了,老科长和两位副科却在上班两个小时后姗姗来迟,三位科长不约而同的喝了点,尽管有禁酒令,可此时他们那种难以名状的不满甚至是怒火,只有通过喝酒才能浇灭,以支撑他们下午能顺利的完成换岗。事以至此喝酒,其实也是一种向别人屈服和妥协的最无奈的结果。三位从嘴角里挤出点笑容,好像连眼角都没到,真难为他们了。各怀心事表示欢迎祝贺,和新科长们的那种胸有成竹,从容淡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科长招呼两位副科长,把各种钥匙印章一一交给新科长,然后又把科室情况,工作流程向新科长们做简单的介绍,言语之中已没有对同事的那种亲切和随便,更多的像是在例行公事,其实对他来说就是最后一次公事了,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在这种场合即便有千万般的不舍,也会死死的掩盖着。新任科长事实上也没心事听他再指点江山了,这里将是他的天下,尽显才华的舞台,还在乎这种介绍吗?他们还没从兴奋的状态里走出来,短短几个小时缓冲不了成功的激动,在这次角逐中,能脱颖而出的毕竟少之又少,不兴奋才怪呢?真可谓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今天下午走一招,就礼貌性的和大家碰个面,收了权就走人。
有老科长办交接,二位副科也不用多说话了,也没心情说呀,这也是多年来的习惯,什么事有一把手呢!自顾收拾自己的东西,直到新科长们走了,他两个才嘟嘟囔囔“新来的科长太年轻,科里的工作即细又复杂,光熟悉也要半年,有他难为的时候,以后科里的工作压力也大了”,平时也没见他们有多关心科里的工作,这会反而操起心来了,大有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嫌疑。
快到下班时间了,老科长又一次来到几位留守同事跟前,做最后一次叮嘱交代。从组建科室十三年以来,自己小心的保着霸主地位,算不上成功,但体现了一种工作能力,谈不上轰轰烈烈,总算平平安安的过来了,从几平方米的办公室到装修豪华的服务大厅,从手工办公到现在的全电脑化,特别是档案室里一排排整齐的档案,从无到几十万份,领导人签字都是自己的名字,这也是十三年来对党负责为人民服务最有力的鉴证。走到今天这一步,权利和职务对于他捞取政治荣誉和物质财富,已不再那么重要了,这个由自己掌舵的科室今日将移主,有对新掌门人的希望,对科室未来的担忧,更多的是对这个工作奋斗地点,甚至每项业务的留恋和不舍。十几年了,怎么能凭年龄到了某个点就把这一切给割舍掉呢?
交接完成,新领导走了,老领导也走了。几位留守同事这才有机会说话,不然能说吗?在这个非常时期,话稍有不慎,得罪老领导,背个人走茶凉的罪名,得罪新领导后果不堪设想。这什么领导也没有了,才大胆议论开来,有对老科长的依恋,对二位副科长的惋惜,对新科长的猜想,但大家很快就达成共识,领导来了个大换班,科里的工作将很长时间内,有这几个人扛着,干吧!出力的主。
调整总算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忧,领导自有他们一套“独特”的用人机制。不管你身处什么要位,手中掌握多少权力,更不顾及你是否情愿,“交替”就是每场角逐的最总结局。在这个追权逐利,崇尚成功,以职位财富衡量成败的氛围里,面对调整,有谁真的能做的到淡泊,做的到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