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瓜”的醉话

前两日去赴老同事儿子的婚宴，婚宴之上自然见到许多故人。其中一位特别惹眼，众人与他的不见，屈指算来已有十五六年了。这十几年里他到哪里去了呢？原来此君是在监狱里渡过的，前不久刚刚放了出来。

十几年此君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是S城树起的一面改革大旗。上过电视，登过报纸。市长乃至省长都是他坐上客。

后来呢？象所有的改革急先锋一样，改革大劲了，顺势就走向了犯罪。而那罪名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偷税漏税，行贿拉拢腐蚀干部，非法集资诈骗，盖过豆腐渣工程等诸如此类。生活上呢？自然是养小蜜包二奶，多处房产，连大连海南都有他的别墅。然而此君从发迹到入狱没风光几年。

此君既有过如此辉煌的一段，自然有过人之处。他有一外号叫“倭瓜”，这一外号是当年在知青点上一个老农给他起的；“这小子的胆，晒干了也比倭瓜大。”在农村那几年他除了牛没杀过，其他无论老乡家的，生产队的家禽牲畜统统偷来杀了吃肉。返城进了工厂便偷钢材，别人小打小闹，‘倭瓜’成车的往外拉。除了胆子大，敢作敢为，他还为人仗义，凡哥们有求，无不两肋插刀。改革春风吹来，这类种子先发芽，没些个胆量那个敢“摸着石头过河”。

二

“倭瓜”在婚宴上的突然出现自然成了焦点。他两缸白酒下肚人亢奋起来。话起当年事唏嘘感慨不已。

“我今天来参加老毛儿子的婚礼，可我自己儿子的婚礼却不让我参加，我知道这小子恨我，他恨我是应当的，这我能理解，我对不起他死去的娘。可我蹲了十五年大牢，如今出来了，也是孤苦零丁一个人，他可是我的亲儿子啊，你们大伙说，他是不是应当可怜我，原谅我。”

“倭瓜”说到此已是老泪纵横。

“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就是我死去的老伴，其他那些王八蛋，都是他妈的，欠我的！”

“不错我是有罪，罪该万死，判二十年是轻的（有立功表现提前五年释放），可是你们大伙说说有没有时代的原因，那时候让人们发财，财要发大，那一个不与官府搭裢裢，一旦你搭上了官府这条船，你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钞票就象大风刮来的一样，那时节还是双轨制，弄个批条就坐收百万，批块地转手就千万。

“当然，所谓青蚨飞来，复飞去。市长的公子出国，我俸十万美金，局长嫁女，人民币三十万，外加一辆奥地。这些算啥，小打小闹罢了。这帮官们为啥抬举我，还不是，我是他们的摇钱树”。

“说什么我的胆晒干了比倭瓜大，他们的胆晒干比他娘的西瓜还大”。

“倭瓜”风光时一斤茅台不醉，可今天多说喝了七两“女儿红”已然醉了，不然何以说醉话？

众人连劝带拽，将这“倭瓜”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