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到底是个啥东西

苍凉人 杂文 百家杂谈 2008-12-06 20:46 责任编辑:爱了泪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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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把“民主”叙述的很具体很全面,文笔不凡!支持!

去年年底,俞可平写了一篇《民主是个好东西》,一时间,朝野争相阅读,中外议论纷纷,好象西方民主立即会在中国实现一样。不过,我倒想问一问:民主倒底是个啥东西?老百姓是“下愚”,是引车卖浆者流,他们问的是:“民主值多少钱一斤?”而作为“上智”--中国的知识精英们,也在暗暗揣摸:这个龟儿子“民主”,是你妈个“手段”、还是“目的”?

从“辛亥革命”,中国在世界的东方了建立第一个民主宪政国家以来,“民主”这个词的提出,已经快100年了,“民主”在孙中山看来,是“民有、民享、民治”,可蒋介石偏要认为老百姓是“下愚”,要先从“训政”开始,即先训练训练老百姓的民主素质。可这一训练,就训练了77年,直到他儿子蒋经国临死前,提出“向历史交代”,才开放党禁报禁,还政于民,实行了民主。

在上个世纪国共斗争的30多年中,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府》两篇文章中,明白无误地指出:我们的目的,是要建立一个民主、自由、富强的新中国。而且在文章中,他还以诗一样的语言,极富感情地写道:"新中国航船的桅顶已露出了东方的地平线,让我们举起双手欢迎它吧!”如果说,我们以100万解放军用三年时间打垮了蒋介石800万军队,毋宁说,中国亿万老百姓用朴质无华的民主自由,打垮了貌似强横的专制独裁。在整个与蒋介石斗争的几十年时间里,“民主”成了我们手里锐利无比的武器,此时,“民主”既是手段,也似乎就是目的。

追求中国的独立富强,是100多年来中国人民梦寐以求的目标,也更是中国先进知识份子忧国忧民、以天下为已任的具体体现。但是,采取什么方法、使用什么手段,那是众说纷酝、莫衷一是。接受英法美思想观念熏陶和接受德日俄教育的人,看似区别不大,其实差别很大。不过大多接受西方民主教育的知识份子,在反蒋统一战线中,努力开辟第二战场,他们和李公朴、闻一多先生一样,为催生新民主主义的新中国前仆后继、浴血牺牲。但是,新的政权一经建立,这些先生们便产生了天真幼稚的幻想,他们把民主自由等同于独立富强,把个人终极的价值观念混淆于国家社会结构形态。那真是有点象老百姓说的:错把骡子当做马!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一连串的思想批判运动,都把“民主自由”冠以资产阶级精神贵族的大帽子。把“民主自由”完全说成是资产阶级的专利。在批判会上、批判文章中,我们常常听到、常常看到这样的话:“民主自由是有阶级性的,有了无产阶级的民主自由,就没有资产阶级的民主自由。有了资产阶级的民主自由,我们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就会千百万人头落地。”在中国,人数少得可怜的资本家和被打成资产阶级的知识份子终于被专了政。一直到1957年,毛泽东“引蛇出洞”,把中国56万最杰出的知识份子打成右派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奢谈“民主自由”了。几十年来,人们一提起民主,就认定那是一种手段,一种“把自己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手段,一种“引蛇出洞、聚而歼之”的手段。半个世纪过去了,知识份子仍然不愿提到那令人伤心的两个字,他们常常吟诵“往事休提说,说起泪满江河”,来抒发他们心中的感慨。

前年,总书记在美国接受外国记者采访和在耶鲁大学演讲时,多次提到:"没有民主,就没有现代化。”至此之后,中国的知识份子才敢小心翼翼地谈“民主”二字。在俞可平的文章中,他认为民主是普世价值,是人们追求的终极目标。但我认为,民主也是一种手段,是维持市场经济正常运转必不可少的保证。那么,我们的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与民主之间有没有关系?有怎样的关系?

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以来,我们的党确立了市场经济的发展模式,不过为了区分,我们在前面加上一个限制性词组,即“社会主义”。但在世界范围内,所有加入WTO的国家,其社会的基本体制架构,在经济上是市场经济,在政治上是民主政体。民主政治与市场经济,是相互呼应、相互促进的。首先,民主政治是市场经济的要求。我们知道,市场经济有两个特点:一个是等价交换;一个是自由竞争。市场经济作为社会化大生产的商品经济,是一种直接以交换为目的的经济,市场活动的主体按照市场供求决定的价格在市场上进行交易活动,通行的是等价交换的原则。商品身上特殊的自然差别、买卖双方特殊的地位、血缘、门第、地域、民族、宗教等等之间的差别,都被排除在交换关系之外。等价交换反应在政治上的要求就是平等的。

与此相联系,由于价值规律的作用,市场主体在激励和约束下必须竞争,并且是主动的竞争。竞争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基本特征,它起着优胜劣汰的作用。市场竞争,同等级特权、经济强制等等束缚水火不容,必须是公平的、自由的竞争。生产自由扩张和自由竞争、资金的自由流通、劳动力的自由流动、价格的自由浮动,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必然要求。竞争反映在政治上的必然要求是自由。

平等自由用法律规定下来的就是权利,而实现权利的形式就是民主。早在100多年前,马克思就说过:“如果经济形式、交换,确立了主体之间的全面平等,那么内容,即促使人们去进行交换的个人材料和物质材料则确定了自由。可见,平等和自由不仅在以交换价值为基础的交换中受到尊重,而且交换价值的交换是一切平等和自由的生产的、现实的基础。《马恩全集?46卷》”作为国家形式的民主政治,之所以与市场经济联系在一起,根本原因在于民主的原则和规则正是市场经济的原则、规则,民主政治集中表现为公民之间享有权利的平等性,以及每个公民在政治生活中具有独立人格及自由的权利。这是市场经济中平等自由原则的体现,市场经济中的利益主体原则,表现为民主政治中政治成员的权利主体原则;市场经济中的契约原则,表现为民主政治中的法治原则,如此等等……因此,我们可以说,民主政治的过程是市场经济过程在政治生活中的反映和投射。

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作为上层建筑的政治,是由社会经济关系确定的。从历史发展和现实社会中,我们可以看到社会经济关系是从两个层次上决定着上层建筑。首先,占支配地位的所有制关系、以及由此形成的利益关系,决定着政治上层建筑的根本性质;其次,产品价值实现方式、以及由此形成的社会成员利益实现方式,决定着政治权利的构成、运行方式和规则。例如,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只能适应于专制政体,而商品经济、市场经济则确立了民主的原则和政治体制。因此,民主政治同市场经济是相互依托、相辅相成的。我们发展市场经济的过程,必然同时是建设民主政治的过程。市场经济确立和发展不仅有利于解放和发展生产力,而且也为民主政治的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并且更为重要的是,市场经济使得发展民主政治具有经济上的内在要求。

中国有2000多年漫长的封建历史,虽然中国的知识份子对“民主”这个东西既爱又怕,常常怀疑它到底是“手段”,还是“目的”?但有一点大家是公认的:中国决不可能走回头路,决不可能回到计划经济的老路上去。因为社会经济关系改变了,正如马克思所说:“作为纯粹观念,民主和自由仅仅是交换价值的交换的一种理想化的再现,作为法律的、政治的、社会的关系上发展了的东西,民主和自由不过是另一次方的这种基础而已。《马恩全集?46卷》”

俞可平在《民主是个好东西》一文中,用大量的篇幅阐释了“民主也是个麻烦的东西”。无独有偶,在美国作家库恩写的《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中,也记叙了江泽民读完英国学者罗素的10卷本巨著《中国的问题》时,对时任国家科委主任宋健说的一段话:“如同对其它国家一样,民主对中国来说是个有价值的目标,但中国当前还承受不起。”今年五月,中共中央高级党校对在校的省部级高官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有近70%的人认为:目前并没有马上实行民主的必要。由此可见,民主真是个好的、麻烦的东西。它既是手段,也是目的,它是一柄双刃剑,如果使用不当,既伤到对方,也会伤到自已。我们从中国几千年来引进外来文化和政治体制的经验来看,从来就没有生搬硬套、克隆移植成功的。因此,西方的价值观念和民主政治想一成不变地在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栽活,恐怕很难。

不过,“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们已经加入了WTO、已经确立了市场经济体制,想开历史的倒车是痴人说梦,因此实行政治体制改革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不管中国特色的民主政治具体内容、体现方式、运行轨迹有怎样的不同,民主的普世价值是不可能阉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