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孝
记河西永昌贤孝
细腻的文笔,细致入微的讲诉,令我佩服。现在时代在进步,但是在进步的同时我们又丢失了很多传统文化。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作为一种根植于永昌民间的古老说唱艺术,永昌贤孝具有极强的生命力与艺术感染力。在上个世纪70年代之前,一踏上永昌的土地,不论乡里城里,农舍庭院、田间地头还是街头巷尾、茶坊酒肆,只要是有人群聚集之所,几乎随处都可以看到这样一幅乡土味十足的民俗风情画:一位或几位双目失明的盲艺人,抱着三弦、拉着二胡、敲着串铃,席地而坐,边奏边唱。周围或蹲、或坐,围满听众。盲人那动情的演唱,时而低沉,时而高扬,时而欢乐、时而悲伤。人们的心被贤孝的声音紧紧地牵动着,或怒、或喜、或悲、或愁、或低眉沉思、或感叹啼嘘、或交头接耳、或自言自语……多少辈子以来,永昌人就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在这种乡土艺术的浓郁氛围里,用自己的独特感受,咀嚼着人生的酸甜苦辣。
永昌贤孝成形于清末民初,是流传于城乡的一种民间弹唱曲艺,一般由盲艺人挟着三弦自弹自唱,因内容多为演唱劝人向善,导其孝顺老人、父母和歌颂忠义贤德之士的故事,教人做贤人,教人做孝子,故而得名。用老百姓立场唱日常琐事,传说着官史之外的民间历史,是贤孝民间正身的反映。《花灯记》、《小姑贤》等贤孝的曲目多涉及古代英雄贤士、淑女烈妇、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运用永昌方言唱出来的贤孝,原味土气,悲天感地,极具人情,令人不禁黯然泪下。
从事永昌贤孝演唱职业的艺人,大多是盲人,特别是以先天盲者占多数,为了寻找生活出路,一些盲孩子自幼从师学艺,学成之后走街串巷,四处卖唱,故被当地老百姓称之为“瞎弦”(瞎仙)或先生。能否有资格学习贤孝是需要经过一番严格考核的:第一关,一摸额二摸手三摸脚板,额宽手细脚板硬才能过关。额宽者头大者,意味着聪明;手细者有质感,弹三弦时上手很快;脚板硬才能走千家门,吃上百家饭。第二关考听力和悟性。师傅先唱一段,拜师者必须在一定时间内诵读熟背,尔后放声亮嗓,看音质和音色何如。在永昌演唱的盲艺人,除了本地的之外,多有周边地区的“瞎弦”轮流来演唱。随着岁月的流失,历史上一些在贤孝艺台上很有影响的名艺人已经不可考证了。解放前他们的行帮组织为“三皇会”,敬“三皇”为始祖,是立有一定帮规的。
永昌贤孝的唱本十分丰富,以传统段子占多数,一般为“国书”、“私家书”两大类:以帝王将相,国事兴亡为主要内容的唱本为“国书”,如《五女兴唐传》、《关云长单刀赴会》、《包公案》、《薛仁贵征西》等;“私家书”主要以反映人情世故、悲欢离合的生活故事为主,如《梁山伯与祝英台》、《鹦鸽盗桃》、《汗巾记》、《李三娘推磨》等。新创作的有影响的本子主要有《解放大西北》、《打东北》、《盲艺人重见光明》、《王婆养鸡》等。“国书”题材大,内容多,篇幅长,演唱形式分为章回连日说唱,有时一部书要说唱几十天甚至几个月。“家书”相对短小一些,可以一次性或连续性演唱。“国书”统称之为曲本,永昌贤孝大多数都有曲本(现已失传)。曲本的流传主要靠传抄,由明眼识字人传抄后施教盲艺人默记演唱。另外还有全靠师傅口传心授,用死记硬背的方法流传承袭。
贤孝有专门的曲调,演唱时,先调弦,尔后拉“过门”,用八谱儿起调,再依不同的内容而变换调子,有的一调到底,有的中间换调,若有凄悲内容,则用散板,很讲究内容与曲调的和谐统一。其中长篇大传曲目韵、白相间、小段只唱不说。曲词一般为五声微调式,四乐句结构,属单曲体。唱腔有“大贤孝调”、“小贤孝调”、“官弦”、“越牌调”、“小曲”等几种。演唱时奏过前奏、过门之后一般有“前岔曲”,然后接主曲,最后以“后岔”收尾。常用的曲调有:招揽观众、烘托气氛的钢调过门;赋比起兴、预示情节的开篇越音;交待事件、步步发展的钢调;引向高潮、字字扣人心弦的喉音;催人泪下的悲音;悲愤欲绝、诙谐有趣的花调等。主曲虽只有4个乐句,但艺人可根据情节和感情需要,在节奏和旋律、拖腔上变化并润饰。有时平缓深沉,如泣如诉;有时句句紧扣,气氛热烈。数百行的曲词,唱来婉转流畅,催人泪下,形成高手艺人的独特风格。
永昌贤孝的唱词语言以永昌方言为主,分为五字句、七字句、十字句;与戏曲唱词相仿,大致押韵,均用方言韵,通俗幽默,风趣生动,富有生活气息又蕴含着一定的人生哲理。永昌贤孝的音乐保留着许多古老的唱腔曲牌,吸收了“永昌杂调”和地方民歌的丰富营养,充满着浓郁鲜明的地方特色。曲调流畅动听,富于变化,即兴性很强,生动形象,活脱逼真地表现各种故事人物。说学诵唱自由多变,弹奏过门长短随意。
贤孝是民间文化的自豪和骄傲,她曾慰藉着世代生活在这片黄土地上所有人们的精神,听贤孝,是我们这一代人受到的最早的艺术熏陶。贤孝以其朴素的民间演唱形式,作为一种通俗朴拙的审美对象而存在,深受广大群众的喜爱。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文化主管部门引导他们提高演唱质量和水平,禁唱黄色下流、封建迷信的曲目,提倡演唱健康优秀的曲目,同时还要“演新唱新”,演唱新曲目。如演唱《打东北》、《打西北》、《十唱共产党》、《十唱毛主席》等。文革期间,永昌贤孝如同其他种类艺术之花一样,均被列入“封、资、修”一类毒草,受到摧残与抵制。粉碎“四人帮”以后,永昌贤孝再度活跃。然而,令人堪优的是,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与市场经济的进一步发展,由于电视、电影、卡拉OK的冲击,永昌贤孝这一古老独特的演唱艺术,却越来越失去了昔日的风采,逐步走向了低谷,出现了萎缩。艺人们几乎没有了固定演唱场所,走乡串村亦很少有人出资请他们演唱,艺人队伍青黄不接,听众圈子越来越小。永昌贤孝已经面临着经济转型时期民俗文化死亡的严峻考验。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民俗文化传承——永昌贤孝是一种极富地方特色和民族传统的民间演唱,我们应该保护、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