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书信时代
时代发展,信息化快捷,促成手写文字的落幕,这是一件让人遗憾和无奈的事。问好朋友!
我从小就不擅辞令,讷讷寡言,见到了来家的客人便不知所语。为此,父亲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感到脸上无光,免不了在客人走后训斥一番。即使如此,我仍然是冥顽不化,一直没有太大的长进。
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父母的耐心调教,礼节性的问候还能勉强过关,但是,语言沟通一直是我人际交往的很大障碍,心扉半开半阖,羞于见人接物。其实,我很爱我的爸爸妈妈,只不过我把这份爱深深地埋藏在内心深处,外人是无法窥探罢了。所以,我便尝试着写日记,用文字与自己的心灵对话,在纸墨间流淌着我稚嫩的“小爱”和“小恨”。
我很喜欢这种交流方式,更确切地说,生活在伊妹儿信天漫游的今天,而立之年的我依然怀念那个书信时代,是书信承载了我全部的情感。
说到写信,还要有赖于部队特殊生活的培养。
九十年代中期,中国的电信业还不是很发达,除少数有钱人持有模拟机“大哥大”外,部分中小城市还停留在脉冲式电话水平上,普及率比较低,一些农村和偏远山区依然在使用着“摇把子”,当时的电话成为一种地位和显要的象征,电话费是很昂贵的,没有什么紧要之事,是不会轻易打电话的,更不会说像现在的情侣海聊神侃的“煲电话粥”。所以,部队一直提倡写家信,好处有三:一练习写字,二学习写作,三是沟通感情。小孩尿多,当兵信多,这也确实反映出那个年代部队的一种良好风气。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一封封家书包涵了太多的思念和牵挂,就像是乡音的呼唤,撩拨地你魂牵梦绕无法释怀。得到信的,欢呼雀跃;空手而归的,不免黯然神伤,。在这个时候,亲情的牵挂,友情的慰勉,恋情的缠绵,被离乡之人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兵前,惧于父亲的威严,我一直没有和父亲静下心来坐在一起促膝交谈过;入伍后,收到父亲的来信,看到父亲谆谆教诲,冷暖的问候与牵挂,二十多岁的我才深深地体会到千里之外父爱的深沉和伟大。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与家人交流的堤坝便嘭然决开了。
书信的优势自然有别于语音。语言先于文字,文字扩展语言,这便是书信得以发达的原因。也许几句私语在瞬间能够让你耳红心跳,但是快感过后,就像吮咂完的甘蔗一样,只剩下满嘴渣沫,不得不弃之于道。俗话说,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书信恰恰能够保留这份情感的真挚与永恒,尤其对于身居异地他乡的人儿来说,隽永深刻,意味深长。
夜深人静的时候,旋开桔红色的台灯,在办公桌前铺展开自己的心绪,那些喜的、忧的、哀的、乐的,便随着笔尖倾泻而出;孤独之际,捧读家书,亲人的音容笑貌就跃然纸上了;彷徨之际,吟诵家书,朋友的人生箴言让我豁然开朗。
父母更是如此。天天盼着部队来信,收到信后,老俩口轮流反复念读,边读边说,孩子大了,知道惦记人了。知儿莫如母,母亲说,这孩子心里有数,只不过不爱表达而已。
父亲把我寄的每封信都做上编号,整整齐齐摞好,压在柜子底下,时间一长就抽出几封看一看。
我一直认为,情感表达还是含蓄一些好,直接露骨不太适合我们这个民族。但是,这些话,八九十年代的年轻人不爱听。他们早已放弃了书信这种表达方式,当代人追求的是快捷和高效,就像热衷于快餐一样。一个大学生给他父亲发的短信问候语只有三个字“爸,钱,儿。”做父亲的也简明盾扼要回复一个字“没”。看一看大街上,电视里,男追女,女逐男,高呼“我爱你”,好像不这样明目涨胆天地就无法作证,好像只有这样便今情永定了。
爱情是要沉淀的,感情需要升华,岁月的痕迹才能留下美好的回忆。
我的妻子一直保存着当年俩人的恋情,每当我惹她生气时,她便会拿出泛黄的信纸,引用我曾经许诺过的海誓山盟质询于我,我不得不检讨一番。
当年我到底给妻子写了多少封求爱信,早已记不清了。妻子把这些信小心翼翼地锁在了一个小木匣子里,从不允许我碰它,更不用想知道钥匙藏在何处了。
我非常怀念书信时代,就像陈年老酒愈久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