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自治与乡村贿选

近来，网上报道了不少乡村在选支书、选村长时的蔽病，有贿选的、有家族势力介入的、有恐吓的、有械斗的、有买凶杀人的……凡此种种，搞得农村人心浮动，鸡犬不宁。这时，就有许多干部出来说话了：“农民懂什么民主？稳定是压倒一切的。”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仔细想一想就有问题了。上面谈到的种种恶行，说明农民手中的选票越来越值钱了，有不止一个人对乡村权力的争夺，也能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农民要求自治的强烈愿望和不懈地追求。这种争夺、争取，也说明了几十年来，农民有了选择他们管理者的权利。多少年来，乡镇党委政府把等额选举的选票发到农民手中，干部要农民打勾或画圈，你选也是他，你不选也是他。这对於农民来说毫无意义。中央提出民主选举后，在农村基层，农民常常以三五元一张的选票卖给贿选人，有时也常常把选票投给自己族中的同姓人。农民是现实主义者，他们认为：一张没有任何价值的选票不如换一包廉价香烟。

那么，农民为什么要违心地把选票投给族中同姓人，或者投给贿选中钱给得多的一方，甚而至于弃权了事……说穿了，那是因为他们无法选出自己心中最优秀的人，他们无法选出维护他们利益的代表。我们要坚信：民主是一种普世价值，民主是一种需求，它是与生俱来的、是天赋人权。民主与人的素质无关，在农村中民主选举中出现的种种蔽病，那只是世界历史上所有社会形态初级阶段的共性，用不着大惊小怪。民主是解决乡村三农问题的一个有效途径，它与素质无关；民主是决策的方法，与素质无关；民主是一种表达方式，与素质无关；民主是一个交易过程，与素质无关。

当然，民主需要学习，民主需要培养，民主需要公平、公正、公开，民主还需要规则……但是，民主最根本的是需要有民主的基石——民间组织。记得２００５年初，我去德阳在Ｚ县采访某村民主选举的时候，感触良多。全国人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出台十几年了，这部法执行中所取得的成绩与遭遇到的困难相比，那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在我们的采访调查中，大部份农民认为村民自治徒有形式，他们不认为自己的政治权利因村民自治的开展而获得有意义的改善；在农村中，退休乡村教师、复员军人比较集中的地方，村民自治具有激烈对抗的形式，大部份县、乡干部不支持村民自治选举；村民自治选举出的村委会与村党支部之间，明争暗斗、内耗不断，激化了党政之间、党群之间、群众之间的矛盾。

在基层党委政府中存在着否定“村民自治”，想走回头路的种种论调。一是说“村民自治”法律不完备，待以后完备再施行；二是说有贿选和家族势力、黑恶势力的干扰，克服了这些蔽端再推行不迟；三是说农民群众素质低，觉悟水平不高，没有民主的需求……这些论调严重影响了农村基层民主的进程，他们以强权的手段扼杀农村基层民主的萌芽。要知道，农民会民主，农民有农民的民主，只要没有强权的地方，就自然会长出民主来，至于在民主道路上出现的种种不足，肯定会在农民实践村民自治中逐步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