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哭师哭子情动于中

一个参与战争决择的人，洞察战争形势，明明看到出师必败，自己无法劝阻君主息兵，而儿子却要服从命令去出征，彼时彼境，这个人那种痛心和无奈，是局处人无法体会揣度的。

蹇叔就碰到了这种情况。那是在公元前627年，秦穆公发兵攻打郑国。打算和安插在郑国的奸细里应外合，夺取郑国都城。事前，秦穆公曾向蹇叔咨询，蹇叔认为秦国“劳师以袭远”，违反战争常识，袭郑必败无疑。蹇叔反对发动这场没有胜利希望的战争。但是秦穆公急于称霸，不但要打，还要派蹇叔的两个儿子白乙丙、西乞术率部出征。

蹇叔料定“晋人御师必于殽”，秦军必定惨败。自己却还要送子上战场，蹇叔面临有去无回的儿子及其军士，他深陷了“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比的悲哀、无比的痛心之中，使他不顾军士出征不言敗的成规，战争“气可鼓不可泄”的戒律，竟然跑到即将出征的大军阵前“哭师”：“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直言不讳地指出此次袭郑的必然指失败结果；“哭子”：“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再一次指出，秦军将在崤山遭到晋国的伏击。面对即将发生的悲剧，蹇叔悲痛地对儿子说“余收尔骨焉。”。

这是蹇叔真情的宣泄。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哭之咒之。蹇叔，率性之老头也！

顺便说一句，刚愎自用秦穆公对蹇叔的沉痛抗议，临阵示哀的主动也勃然大怒：“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居然痛骂自己的股肱大臣“老不死”。秦穆公也是率性所致，急不择言，虽然君主旨意不可违抗，然而，出言恶毒，“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文：

《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蹇叔哭师》

秦伯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

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

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

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

秦师遂东。

【译文】

秦穆公没有听从蹇叔的意见。他召见了孟明视，西乞术和白乙丙三位将领，让他们从东门外面出兵。 蹇叔哭他们说：“孟明啊，我看着大军出发，却看不见他们回来了??秦穆公派人对蹇叔说：“你知道什么？你的年寿满了，等到军队回 来，你坟上种的树该长到两手合抱粗了?卞渴宓亩右膊渭恿顺?征的队伍，他哭着送儿子说：“晋国人必定在崤山抗击我军，崤有 两座山头。南面的山头是夏王皋的坟墓，北面的山头是周文王避 过风雨的地方。你们一定会战死在这两座山之间，我到那里收拾 你的尸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