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因那含泪而倔强的一瞥

真的，只因那含泪而倔强的一瞥

中午去菜市场买菜，低头只顾走着路，走到菜市场门口一花卉摊边，水泥地上的粉笔字挡在了我眼前：“真的……，就求助6毛钱买一个包子，凑点路费回克市”（大概其意），旁边放着三颗指头尖大小的白色粉笔，蹲着一个背书包穿校服的少年，那粉笔字写得极其工整而且漂亮，我一边看着那两行粉笔字一边打量着那乞讨的少年，他好像和我的孩子同龄甚至还小，我不解地问他“为什么”，当我的眼光瞥向他并与他那一瞥相碰时，我看到了少年含泪的目光，那目光中含有孩子做错事后不服家长教训的那种倔强、委曲、还有羞愧与被人怀疑的那种羞辱感，那一瞥让我顿生一丝悲闵与同情，我本是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乞讨，却不想随口而出说给他三个字“为什么”，也许那三个字“为什么”让他难堪也刺伤了他的痛点更让他感觉到我们在怀疑他的行为，他没有回答，只是擦了擦有点泪光有点发红的眼睛并把视线移向远处，再看那句话：六毛钱一个包子，尽管在怀疑，我还是下意识摸摸口袋，和旁边的一对也在犹豫的年轻人凑在一块递给了他，他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声谢谢，那表情神态不像一个惯乞油乞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狡猾与职业，可那并不破烂的书包、校服还有那三颗小粉笔头却让我疑虑。

平日里街上乞讨的人随时可见，但是我一般都不太关注，见惯了以各种理由和方式乞求怜悯的真正乞丐和所谓乞丐，看多了媒体披露的各种乞讨真象，在中国这个素以慈悲为怀行善积德的传统国度，人们似乎对于“现代乞丐”熟视无睹，更多的是被太多的假装所麻木，还有因善良被利用后的气愤。而今天却不知为什么，我的脚步停留在那两行粉笔字前却迟迟不能离开，反而感到一种凄凉，他并不像一个家贫无助的穷孩子，他是否真是一个学生，他是否和其他的假乞讨一样找个理由骗钱，我不得而知也无从得知，也许是一个逃学厌学的玩童，也许是一个离家出走和父母赌气的叛逆，也许是一个被社会混混控制的无知少年，也许是一个刚从网吧走出的饥饿学生，也许他真的遇到了不可告人的困境，也许他闯下了什么祸事急需用钱，也许他游手好闲想骗点钱混吃混喝，也许他正想迷途知返却窘于身无分文而回不了家，也许，也许，在回家的路上，我被无数的也许所困惑，真想返回去问个究竟，如果真是迷途少年浪子回头，如果真是迫不得以放弃尊严沿街乞讨我就买票送他回家，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也是母亲，不为别的，只为尊严被丢弃人内心的那一种痛苦与污辱，走到小区门口给朋友一说，她们笑笑说这样的把戏见多了，你还真信？记得女儿也告诉过我她们教室在初中时就发生过当众跪地讨钱的男孩，而且她们现在学校贫困生都有假的，而真正的贫困生却碍于面子和自尊不好意思申请，反倒让那些整天包宾馆玩贵手机的学生钻了空子。联想到这，我不仅倒吸一丝凉气，也许见怪不怪的少年乞讨现象给人们更多的是麻木与不屑一顾，也许雾里看花的人们谁也看不清真真假假的贫困现象和人生百态，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别再利用我的善良。

回到家急忙给周末要回来的女儿做饭，满脑子却是那乞讨少年的影子，那求助一个六毛钱包子的凄奈文字让我久久不能释怀，管他是真是假，我想，当一个人不要尊严当众受人指点、怀疑、讥讽、施舍时，那内心是极其痛苦而且被一分一秒所撕裂着，除了不顾廉耻者，一般人没有万不得以是不会去做的，既是做了心灵都会留下永远痛苦甚至耻辱的记忆。

“真的，就求助六毛钱一个包子……”—少年在街头乞讨；真的，只因那含泪而倔强的一瞥—我和他的母亲一样在流泪；天冷了，孩子，不管你是真乞假乞，不管你遇到多大的困难，我和你的母亲一样希望你早点回家，回到课堂，回到你本该回到的生活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