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少年

我来到了一个店。这个店面很高，店两旁摆放了八九层不锈钢，地上满放着铁钳、螺丝刀、铁架等各种焊接用具，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此时正值中午，店里面静悄悄的。有两个小男孩，上身打着赤膊，睡在水泥地上，我走近了，才看清地上连张席子也没有。有一个小男孩只用一件衣服枕在头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情形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样年龄的孩子不该是这样子。

听到我进来的脚步声，一个男孩腾的站起来了，约莫十五六岁，消瘦而黝黑身躯，脸上的皮肤却象刚在太阳底下烤过一样，焦灼的暗红。他似乎有些腼腆和局促。带着疑问的眼神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你们老板在吗？”我轻声问道。

他二话没说，拔腿就噌噌噌的上了楼，另一个男孩随即也起来了，差不多的年纪。一样的腼腆与局促。在他的脸上看不到对生活的埋怨，有的只有过早的接受和顺承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让我想到了另一个店里的送货员。有着一样消瘦的身影。那天，他双手抱着一箱沉重的办公用品，送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身上的白色T恤，白裤子满是汗水与灰尘。那张清秀的脸因为过度的疲惫而不再清秀。脸上的表情象是被生活压迫后的木讷，没有言语。

中国到底有多少未成年的孩子在外面为生活而奔波？他们不该这样，这是中国的悲哀，也是全人类的悲哀！

我兀自陷在这种哀痛中不能自拔。

“你要做什么？”突然一个中年男子手拿着纸笔站在我面前。

“哦，我要做不锈钢架子，你们做吗？”我定了定神，知道他是老板了。

“做的，我们做的很多。你们要做多少？”

“那你跟我去办公室去一趟。具体情况量了长宽高再说。”

“好，我这就跟你去。质量你绝对放心，我店里留有两个小伙子帮忙，外面还有三个在跑业务的。”

“噢。”我匆匆的走了，回头，看到那两个小男孩依然木讷地站在店门口。怅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