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时
车站外仍然是那个温暖的人世,我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从单独坐在候车室里起,我一直在寻找着熟识的人,掠过人群好象都似曾相识。等待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越等着过时间,越是受着时间的拖累。还好,在这里虽然没有认出什么人来,但是听到有些模糊但又熟悉的乡音,还是能在听音乐的感觉中享受着短暂的快乐。眼中偶尔还会去扫荡一下美丽的风景,那黑色的眼睛有些熟识的摸样,那个还一直在做着笔记的看书的间条绿衣服,那个更远处的……
终于,时间达到了点上,忍不急的人们都急上了长长的队伍,一直到了候车室外。那间条绿竟然能插上队伍,而我还在一直等待,我不会丢掉自己的。那黑色的眼睛看了看,打点着行装,似乎也意识到是时间排队伍去了,而我背起包,在他们后头,希望没有丢掉什么,我一直在往前走,浮想着能见到什么人……
走下站台,杂乱的人群擦着肩膀。好不容易找到了9号车厢,舒服的踏着地板走在车厢中,回头再去确认下车厢号,很好。找到车座号,在9车65号放好行李,观望了一下四周,似乎没有什么人曾在记忆中停留过。而我的对面两个位置依然还空着,我还不太迟。望着窗外,大家都还在陆续进车,有些人还一直找不到。而我孤身一人,安心,塌实,终于坐在了属于我的8小时车座上。望着步入的那两人,有种感觉她们就应是对面空座上的,而事实上的确如此。嗯,在里座的那个即将坐下的人——好熟悉啊,那个角度的她就好象琴……看着她与另一个人的谈吐,有种感觉越来越涌出胸口,莫非那就是六年后长大的她?!她的谈吐,有时能听懂的乡音,很有节奏,怀疑中慢慢的确信了一点,她是的可能性到了很高的比值。这时窗外突然有些声音,又是熟悉的乡音,她与窗外的或许也是同地方的人做着最后的热情到别(估计她在另外的车厢)。于是望着窗外随意地看了眼,还没看清,却几双眼同时看了过来,喉,立刻回头打量着自己的东西。
终于,火车开动了,不自然的却一开始就要趴下头。是什么问题?这种不自然的身体反映只有遇上她时才有,她一定就是。我要继续看她,想办法看清多年来一直在朝思慕想的人。不由得,回忆起了昨日的她,听着她们的乡音作为我回忆中的进行曲,那时的她美丽动人。她的话音有些变了,而且讲得很快,那乡话的音很重,不过听起来很美,尽管有时候我也听不懂什么。她们谈笑着嘻哈着,慢慢得,伪装下的我竟早早的睡了会小觉。
困意中的我在迷糊的感到尽要失去什么的时候,仓促的醒来,假意揉着眼,缝隙中望到她还在,尽管之前早已听到了她们声音,庆幸她始终还与她的朋友阔谈着,就在我的前面。啊……
看看时间才离开温州半个小时的路程左右,于是打起精神要仔细的偷偷地看个清楚。可是,我怎么也无法真正的看清她的脸,她为什么不闭目休息啊,还有她的朋友?看着坐我旁边的那两人拿起了微型小说看,想想我不是还有本80还在书包里吗。桌上摆满了零食,所以只好将书放在桌棱边,没有很好的窥视空间。突然,鞋子被谁的鞋碰到了,我俯视了一下,那是双点缀着红点的步鞋,里面没有穿袜子,下身是牛仔裤,在我的双脚之间独立着她的脚,是她的。抬起头做笑一翻,看那是如何的她,发现她脸的轮廓很清晰,她的发型还有以前一丝的记忆。可惜短暂的时间里,没理由再看很久。无奈的只好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80。处在80的我们,是个变化无常的年代,有很多渴望,也有很多失落,我们快乐过,也曾痛苦的哭过。家庭的变化,我们无处不在变迁,不在追逐,到最后,发现我们都迷失在了那个时代里,迷失在了相互间,后来的我们怎么也再没见到过,天意弄人,或许还有可能擦着肩在哪条熟悉的街上路过。80的我,希望80的你永远在我的前面。
放下书,一手拄着头,看着窗外的黑蒙蒙的,窗里的我还是她所熟悉的6年前的我吗……听她打着电话,讲着进山洞了什么信号不好,还是发短信吧。我斜看了过去,发现有一处可以让我无忌惮的——窗里。她拿着手机,精神依旧很好,不时撩起前面的头发,要是她一直保持着窗中最好看的姿势就好了。她后来也一直在看窗外,或许还有窗里的我。我的心情依旧高涨,看会书又继续看着窗中的她,有时借着书,还能看到些许她的嘴角。她们俩开始吃起夜宵,我又趴在桌角小歇会,心中念道着:是你吗,琴……
呵呵,呵呵
睡醒后,发现她们也已经靠在了座上,心中满是喜悦,我可以好好的去回忆或是比较了。那是漂亮的五官,樱桃的小嘴,有些干裂。可是突然间,又发觉有些不同,她的肩看起来比我还黑,还有她糟糕的头发。最美丽的部分依旧是她的鼻子,她的眼睛,她的眉毛,这是个整体,美丽的她,是美丽的林琴吗?于是又拄着手,望着窗中的你你我我。后来我们反复着休息,反复着观望。那是在我发现窗中的她同样在注视我的时候,我似乎没了看她那侧的窗的勇气。在间隙中,捕捉多年来一直空白的记忆,再次深深的烙在自己的记忆中。
后来我一直瞪着自己的眼睛,她从睡中又醒来。天亮了,担心的事还是要来临了,我们还是要分离,然后继续在相同的阳光下活着。车外的雨淅淅沥沥,火车在铁轨上擦着轮子,忽快忽慢的驶向前方。离杭州越近,雨却下得越大,心中变得很是沉闷。望着眼前的她,慢慢从睡梦中醒来,之前的她不是靠在桌上,靠在朋友身上,就是立坐着睡。还有会她们轮换着睡,为彼此互相披肩。她们彼此很好!想想我孤独的受着夜里的冷风,双手抱胸的时候,多希望也有温暖啊!我突然有了勇气要去直视她,我看清了她,她也看清了我,又同时离开了彼此的视线,诧异!窗中的她我渐渐模糊了,天真的亮了,透过窗户再也看不清了。
火车驶在钱江上,我很想叫醒她述说最后的话。大家都已经打点起行李来了。她的同伴叫醒了她,醒后的她微笑着什么,然后又看向了窗外。我闭上眼睛,默念着琴字,眼角有丝泪水,但不明显,后来也笑着:我们到了。
别时容易见时难!8时里剩得只有了最后的18分钟了,我们没有整理,我们还是坐着,等待,看着窗外的景色……
终于8时化整为零,火车顺利的停留下来,外面变化着是倾盆的大雨。傻傻的望着窗外,湿透了内心。她站了起来,我也站了起来,我们都站了起来,才发现她原来有如此高,1.7有余。我们没有走,直到所有的人都走到了我们的前头。最后的时候,我们可以往前走,也可以往后走,她就站在我的前头,美丽的背影,多么不想她就这么离去啊!多么想呼喊着你的名字,或许那不是你,所以又退缩了。后头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啊,最终的我们还是要走向不同的方向,于是我折反着要从另头离开。前面的又挡着道,最后听到,“琴”讲,我们还从后面走吧。她看到了,或许也看出了怀疑中的鲤鱼,我把背影留给了她。从过道中慢慢向前走,侧着头无神的望着,直到还是下了车。
下车后,冒着雨,等了片刻,走了段路,又等了片刻。迷糊的我终于又糊涂的失去了她,出了检票口,我再次回头,什么也看不到了。
什么也看不到了!
杭州的雨下的很大。
8小时后的我们,80的我们,重复着昨日的起伏。我用我的背影却又换来了长久的内疚与深思,火车站外我做了最后的回头,可还是依旧朦朦胧胧。
打着伞,雨中的我们顾着自己,往自己的方向前进。我匆忙上了525,同样又在窗边,只可惜没了你。
车在倾雨中驶向了远方,消失在了雨水溅湿着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