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小妹

算算时间，小妹离开我们已有二十几年了。如果在世的话，也许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美好的家庭。

小妹生于1981年，比我小两岁多，至于几月我就记不清楚了。不敢问父母，因为这是他们一生的痛，所以不敢触及。小妹的相貌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很漂亮，圆脸蛋，红红的，像苹果，他们说我女儿像极了她。记得小时候，我们家住的房子还是与隔壁长辈们的房子紧紧挨在一块儿的，一排排王姓屋子的左边有块不到小半盆水的田（那年刚好雨水少），紧挨着有一座用木板搭的小桥（确切地说应该是路中间挖了一个小沟，然后用一块小木板搭在上面的）桥的后面有两户人家，一户姓王，一户姓司。　就这样，桥后面两户人家的家里经常都有小妹端着小碗歪歪倒倒过桥讨饭的身影，嘴里还不住地喊叫：“我来了，我来了，吃饭来了。”小家伙不停地喊叫声，使得桥两边的人都争先恐后地给她盛饭，比较闲的人还给她喂上几勺。每每这个时候，我就在桥的这边等着小妹吃饱饭回家，然后在妈妈的嘱咐下替她擦满脸的饭粒，还逗她说是不是想把饭粒留在下一顿吃呀。

小妹人小可是比我有出息多了，胆大，聪明灵活。记得她差不多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家里好象请匠人做什么事，父母吩咐我们姐妹俩去离家一里多远的小店买一斤酒回家。酒买好之后，我俩就高兴地往家赶，我跑前面，妹妹在后面闹着追我。当追到离家不远的学校时，我一个趔趄摔在了一块庄稼地里，幸好土是松的，没伤着人。可是酒却被我倒出了一小半。记得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办，就坐在地里大声地哭了起来。小妹一见情景，立即从田埂上跳到地里，瞬间地盖好了瓶盖，之后又吃力地扶我起来。　那时，刚好同村的一个大哥哥路过，妹妹看着不满一瓶的酒就歪着小脑袋说：“姐，我们就说这酒是那个大哥哥喝了”。（现在想想她的做法虽然不对，可是那样说了之后我俩还真被勉了皮肉之苦，只是冤枉了那个过路人。）

小妹的性格很开朗，很活泼，但就是爱跟班。不管我和爸爸去哪里，都会跟着我们走。在我的记忆中，我离家外出玩或是走亲戚的时候，没有哪一次少了她。更让人生气的是，她每次要我背，说爸爸的背没有我的舒服，嘴里还不住地叫喊马儿快些跑。想想只比她大三岁左右的我哪受得了这种重压？所以背一会儿就放下来不管她了，哭也好，向大人告状也好。小可爱呢，虽然撅着嘴不高兴，但还是要跟在后面追。

追呀追呀，有一次终于没追上，我与爸爸总算甩掉了一个小尾巴，高高兴兴地上外婆家去拿些多余的青菜回家喂猪。正在吃中午饭的时候，同院的一个哥哥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外婆家，哭丧着叫我们赶紧回家，见小妹最后一面。爸爸听后也顾不得在谁家，就把刚盛好的一碗面条一摔，两腿一拔，现在想起来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大概只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飞奔到了家。等哥哥把我背回家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爸爸眼睛血红，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向哭得伤心欲绝的妈妈砍去。幸好人多，刀被夺了过来，在众人的再三劝说下，两个人才停止了争吵，我才慢慢地知道小妹是因为我们没有带她到外婆家玩，就趁着妈妈在做饭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跑到曾经走过千百回的小桥边不小心摔倒在田里。等同院的人发现时，小妹的上半身被埋在稀泥里，已停止呼吸多时……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点迷信的妈妈还是老爱唠叨爸爸，说是当初如果信八字先生的话，换一个男孩回家带，也许小妹还活着。现在家里虽然添了一个弟弟，但是小妹始终是我们心里的一个小天使，永远是我们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