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记记——追溯大学时光

（一）

那天看电视，采访民族人物，是韦唯，她说如今的家在瑞典，家周围是开满野花的山坡，流不完的小溪，冬天领孩子们滑雪，春天种种菜。秋天采蘑菇……我蓦地记起自己大学的时光。大学在一个郊区，周末常去鸭绿江玩，坐车才1元，那时的天总是湛蓝湛蓝的，水洗过一般。天空那么高远，透着宁静，流着一丝丝淡淡的云，一路上开满了金灿灿的迎春花。江上可以乘游轮，脚下是翻起的浪花，对面是朝鲜。我们拍照我们欢笑；或者去附近的山上野炊，那里长满了栗子树，是野生的，一年一年自生自灭，到处是深没脚踝的野草，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当然还有那传说中的野百合。或者去溪边烧烤，三四个人租一个烤炉，买几斤肉，便可以吃的饱饱的，东北人会吃，大学生更会享受。在那里，我们是纯净透明的。可能人只有在大自然里才真正没有心事没有戒备，要不顾城怎么说“你看云时很近，你看我时很远”呢。

（二）

总是记得大学时的元旦，学校有时在餐厅里举行会餐，很丰盛也很热闹，可是太噪杂，我不喜欢。我留恋的是吃火锅。每到元旦，近的同学会从家里带来火锅。东北人兴这个，每家都有，且不止一个。我们往往以宿舍为单位，其实在教室里是真正的大杂烩。学校会统一发佐料、菜、肉片、粉丝还有虾等，很丰富。在热气腾腾中享受着混沌而又陶然的幸福，每个人的心里都像一座喷泉，在年轻的岁月里涌溢着青春飞扬的水珠儿。常常，一种奇特复杂的情绪使我昏眩，有时候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快乐还是茫然，特别是在火锅之后的舞会上。在闪烁的彩灯和震耳的音乐中，一个我在慷慨地和别人一样透支生命的欢乐，另一个我却紧紧地守住一个孤独的角落，不肯轻易开启。对迎面而来的欢乐和幸福，我心中有欣喜，还有挥之不去的惶惧。我是一个游离的人。

（三）

最后的那个五月，舍友带我们去她家里，她家在长城的最东边——虎山长城下，一路上，到处可以看到路边的野生的樱桃树，不知道谁撒下了种子，馈赠给路人的是甘甜的果实。

她家在农村，东北的农村如此的广阔，不设围墙，每家的院落都像一个果园或者菜园——大得很。舍友家的院子前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菜畦，樱桃在一堵颓墙边种了一溜。那天正好刚下过细雨，樱桃个个晶莹剔透，盛在绿的盘子里像珍珠玛瑙，闪着动人的光泽，太多太密了，知道吗，不是摘，而是撸，一把一把地撸，令人心里溢满一种纯净的快乐。院子的后面还有白樱桃，比普通的樱桃大许多，也甜很多，不过树高，需登梯子才成。

那是多么令人依恋的岁月啊，我那么年轻，生活中还有许多的憧憬一一等我去实现，有向往的日子总是那么五彩缤纷。

经常会想起老狼的歌：“我们何时能一起回去，看看我们的教室，我们的过去。”那忧伤苍凉的歌声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有一份可望难及的无奈。每一首曾流传下来的歌，应该都是从我们心里最痛的地方唱出来的吧。

过去，会在人的心里布满了思念的根，无论你到何方，那思念的触须会一直伸到你的梦里，让人忍不住，忍不住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