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儿们您为什么闲的发慌?
一个内心充实的人,一个献身有意义、有价值的事务的人,大概不会对这些无聊的文字感兴趣,一个有着正常价值观和审美趣味的社会也不会为芙蓉姐姐现象提供产生和流行的土壤。重要的不是出现了一个芙蓉姐姐,而是大量无聊的公众和无聊的媒体选择了让芙蓉姐姐蹿红。网友们把芙蓉的履历、芙蓉的言论、对芙蓉的评价等等贴到BBS供大家讨论,实际上是供大家开心。这种心理被有些人叫作望着丑娃娃开心。有人已经注意到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从高级知识分子到整个社会,都会一边对斥责着芙蓉的无聊,一边自己又无聊地成为为其添柴煽风的看客呢?他解释说,我们的时代具有阶段性的无聊特征,随着物质的丰富、传播方式的变化,社会的宽容度增加,我们正在经历一个从去个性化向个性化时代转变的茫然时期。无聊作为一种阶段性的特征一直被我们所忽视。这个观点虽然敏锐地看到了芙蓉姐姐现象与无聊的关系,但其对无聊的解释却是肤浅的、表面化的甚至是误导的。首先,物质的丰富、传播方式的变化与无聊有必然关系么?回答应该是否定的。众所周知,物质比中国更加丰富、传播技术比中国更加发达的国家多的是,但是无聊感的蔓延却是一个颇具中国特色的现象(就是在89年前的中国也没有这种情况)。这说明无聊感的蔓延必定具有更加深刻的社会文化原因。至于社会宽容度的增加云云就更是具有误导性的、似是而非的说法。
什么是宽容?哪方面的宽容?对什么事情的宽容?宽容是对于各种异端观念和异端行为的容忍,特别是对各种涉及社会体制、意识形态等根本问题的异端的宽容。我们要问:对一些事关社会体制和意识形态根本问题的“异端”(而不仅是那些“奇装异服者”),我们社会的宽容度真的很大了么?
显然,我们虽然可以发现对于大众的消费方式、娱乐方式的“宽容”度的确是在增加,但是在消费、娱乐以外的许多领域,禁区仍然存在并实质性地发挥作用。更加重要的是:真正的宽容度的增加应该使人们活得充实,感到生活充满意义,因为当一个人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生活理想和生活方式,全面自由地表达自己对于社会、人生各种问题的看法的时候,他应该感到生活的充实和自身价值的实现,怎么会反而导致无聊呢?事实很清楚:正是在一些根本问题上的不宽容和受制性,加上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消费领域的“宽容”甚至纵容,使得大众的生命潜能被有意识地引导到无聊的娱乐和消费领域。阿伦特曾经这样论述虚无感的来源:虚无感源于权力的腐蚀和公共世界的消失。
在谈到虚无的智慧(一切皆空,阳光下没有新东西,既不存在对于过去之物的回忆,也不会有对于将要跟着而来事物的回忆)的时候,她指出:只要不再信心世界是一个适合人类展现自我、适合人类言行的场所,那么,这一智慧肯定是难以避免的,没有能给世界之呈现带来新开端――这个新开端是人基于出生就能够做到的――的行动,那么,阳光下就没有新东西,没有言语去物化和记忆向外展现和闪亮的新事物,就没有回忆,没有人工物品的持久长存,就没有对后来事物的回忆,没有权力,通过公众言行产生的展现空间就会像活生生的言语和行动一样瞬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