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心与悦目
鲁迅先生曾经在《故事新编、采薇》中写道:“野草里开着些红红白白的小花,真是连看看也赏心悦目。”的确,生活中有许多物事是能叫我们赏心悦目的。日出的辉煌,日落的妩媚,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
一般地,我们都比较喜欢悦目的东西。一支别致的笔,一本精装的书,一件雅致小品,令人爱不释手;一辆豪华的车,一幢气派的楼,使人刮目相看;衣冠楚楚的俊男,明眸皓齿的靓女,让人频频回顾。
可是,有些时候,悦目并不赏心。经常就有人怨尤:现在的东西中看不中用,往往高价买回来的东西不久就成了废物。确实,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讲包装的时代,什么都需要包装。君不见,一个长相一般的人一经包装立刻光彩照人。俊男靓女固然悦目,但如果言语可憎,男的虚伪卑劣,女的骚首弄姿,难道你能对之钟情?一本内容空洞的书,就算辞藻多么华丽,封面多么迷人,终究赢不了读者的心。刘伯温在《卖柑者言》中说:“观其坐高堂,骑大马,醉醇醴而饫肥鲜者,孰不巍巍乎可畏,赫赫乎可象也,又何往而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哉!”
可见,古往今来,悦目真的未必赏心。不过,赏心也不见得就一定悦目。诲人不倦的教师,肩负重担的老父,我们从心底里钦敬。但那两鬓的星霜,如雪的华发,却不能不令我们生出几许惆怅。一个学问渊博,待人亲切的人如果外表丑陋,不能不说是一种缺憾。悲剧大师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中的卡席莫多对吉普赛姑娘爱腊美腊达的爱情是深沉的、高尚的。他在绞刑架下救走爱腊美腊达,并默默地守护她。尽管爱腊美腊达心存感激,但却连望他一眼都觉得别扭,因为这是一个“又驼、又跛、又聋”的丑人王。看过这书的人,有谁能不对卡席莫多的五官不健全而扼腕叹息?
可见,悦目未必赏心,赏心也不一定悦目。所谓“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也”。当然,我们最好就是做到赏心悦目。柏杨先生说得好,爱美是人类的天性,人类文化追求的最高目标不但包括内在的美,也包括外在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