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来客

陈晓冲 杂文 乱弹八卦 2008-08-18 10:33 责任编辑:无拘无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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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心中无法抹去的恶梦。

你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酒,这次你喝的实在是太多了,说来也是,你还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一趟车就赚了三千多元。高兴!握方向盘的手有些不听使唤了,但是你很自信,风风雨雨,在道上混了十多年,啥世面没见过,啥事情没经过,这点酒还能把你拿下。夜已深了,你加足马力向前驶去,嗖嗖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你不由的打了一个又一个寒颤。

你觉得今夜的路好像比往日长了许多,你就伸出手臂借着微弱的车灯看了看表,哦,零点。当你再度抬起头来看路时,车窗前飞起一团白色的东西。你一个急刹车,“嘭”这沉重的声响引起你一连串的心跳,“嘭嘭嘭……”。你大汗淋漓,你想,那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呢?你不敢睁开眼睛,但是最终你还是睁开了眼睛,车灯照耀的路面上哪有什么白色的东西,那是什么?你仔细一看,哦,原来是一只红色的高跟鞋,一定是谁不小心丢下的,你对自己说,一定是的。你还是很自信。

那么也就是说刚才只是幻觉罢了,原本没有什么白色的东西,还有那“嘭”的一声。你这样想着,就发动了货车,直挺挺向前冲去。

可是一路上你都心绪不宁,你总是觉得身边多了点什么,多了什么呢?你环顾了一下四周,眼就直了。啊!右边的反光镜上挂着一顶白色的帽子。你一个寒噤还没打出来,车就向一堵惨白的山墙撞去……

往往在这个时候,你就被老婆摇醒了。她一边为你擦汗一边唠叨:“唉!又做恶梦了。”你看了看老婆,就拉着灯,坐起来,点燃一支烟,袅袅的烟雾弥漫开来。老婆就偎在你怀里慢慢的睡熟了,可你再也睡不着了,你想起自从那夜之后,多少年来,你总是被那顶碰巧挂在反光镜上的帽子弄得夜不能寐,车也不能开了,做什么事都恍恍惚惚的,生活失去了秩序。究竟是为什么呢?

“咚咚咚”三声突来的敲门声,你的神经就紧张起来,你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是深夜零点,你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来,那夜,那团白色的东西也是在零点出现的,你摒住呼吸,凝神静听。

“咚咚咚”敲门声如期而至,你惊惧万分,推了推老婆,小声的说:“老婆,醒一下,醒一下,你听,有人敲门”

老婆揉揉睡眼,醒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开始变得急遽而有节奏,仿佛是门外的人生气了。

“谁呀?”老婆一边穿衣一边问。

“我找刘司机有点事。”门外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什么事?深更半夜的。”

“急事,嫂子。”那声音变得更甜了。

你的心就放松下来,和妻子一起下了床。你坐在客厅里,老婆打开了门,一阵泠风吹进来,老婆打了一个寒噤。

“进来吧。”老婆懒懒的说。

“打拢您了,嫂子。”

“没什么,你们说话。‘说完,老婆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女子就进了屋,她长得很漂亮,瓜子脸,柳叶眉,披肩发,越看越好看,只是那身雪白的连衣裙让人觉得别扭,这么冷的夜里,你想,穿白裙子太不合时宜了,但你没想太多。

你不认识她,但你好像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你不感到奇怪,因为自从你卖了车后,你就跟人合伙干起了职业介绍所,和陌生人打起了交道,你想,这一定又是一个流浪在街头无家可归的失业女郎,太可怜了。

”你就是刘司机吧“

”噢,不,以前是司机,现在是经理,请坐。“你笑着说。

”你还认识我吗?“女子坐在了你对面的沙发上。

”好像还记得“你笑了,你习惯了这样的开场白,很亲切,很自然。

”什么是好像还记得,到底记不记得。“

”噢,忘了。“

”那就不好办了“女子显得很失望,黯然的说。

”什么不好办了?“你很纳闷。

”我以为这些年你还记着我,想不到你竟然把我忘了,你仔细想一想,十年前,你是不是丢给我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我已经保存这么久了,也该还给你了。

“我丢给你一件东西?”你糊涂了。你在记忆中努力的搜索,还是没有一点影像,“你确定是我吗?”

“是你,虽然我只看见你一眼,但是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你苦笑着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既然你这么确定是我,那就把那件东西先寄存在这儿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搞错了,等你找到那件东西真正的主人再来取好吗?”

“你怎么这样?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就……”女子突然气的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收下就是了,可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你大吃了一惊。

“十多年来,我漂流在外,还没来得及看呢”

“哦,那件东西呢”

“在这里。”女子麻利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的拳头大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你一怔,还没细看,女子就站起身来哈哈大笑了两声说:“好了,这就放心了,放心了。”

你也莫名的笑了。女子说,不用送了。就径直向门口走去,红色的高跟鞋敲着木质地板,很有节奏的发出“嘭嘭嘭,嘭嘭嘭”的声音,熟悉的声音。

你突然觉得这个女子确实很熟,在哪里见过呢?还没等你想起来,那女子就在门口站住了,她很麻利的从怀里掏出一顶白色的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走出去了。

白色的帽子,白色的帽子。你盯着大开的房门,巨大的恐惧瞬间袭遍全身。茫茫然回头,那件红色的东西正在茶几上蹦蹦跳跳着。你绝望的大喊:“老婆,老婆……”

你就被老婆摇醒了,她一边为你擦汗一边唠叨:“唉!又做恶梦了。”你看了看老婆,就拉着灯,坐起来,点燃了一支烟,透过袅袅的烟雾,你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正是深夜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