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织女启示录

经过时间的风化，牛郎织女的故事只剩下七月七的鹊桥相会了。至于她们的各自来历以及为何被困天河两岸，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了。那头通人性知人情的老牛，也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

爱情是可以神化的，即使人仙两境，即使天堑当道，也不能阻止爱情。历史上，国人被伦理常纲，门户阶层封闭的太久太深。现实中的爱情多半夭亡，但心目中的爱情更高更美。高到苍天之上抬头可见；美到人神合一，浮想翩翩。

神话爱情和尘世爱情有所不同。尘世爱情也会有爱得死去活来，但都不长久。随便从网上就能看到关于婚前婚后男女认知上的变化分析就可以明白。我们不清楚，牛郎夜里是不是打呼噜；也不知道织女有没有洁廦。神话的爱情忽视龌龊的细节，而尘世爱情陷于细节而疲惫直至夭折。

口口声声追求永恒的爱情，但并不清楚永恒的爱情是什么样的爱情。爱情没有固定的定义，也没有固定的模式，它因人而异，因时而异。爱情如同人生，充满变数，由自己去定义和取舍。

织女被罚天宫如同被判终生监禁，牛郎没有弃之另娶，而是直追天庭。这是神话爱情的魅力之一：不弃不离。尘世爱情不会这样演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涯何处无芳草？更何况一个男人一生死盯着一个女人，他连一只公鸡都不如。不信你看陈世美。

一年见面一次，居然都没有变心，死等着七月初七这一天，这是神话爱情的魅力之二：忠贞不渝。尘世爱情鲜有这样版本。因为人类所有的革命最终归结于肉体的革命，而且愈来愈彻底。道德的遮羞布扯下来了，责任或者良知的墨镜使心灵的眼睛隐得更深而已。肉体解放着每一天，谁还会苦苦等待一年？

即使天河相隔，千万只喜鹊硬是用小小的身体架起一座天桥，牛郎织女通过这个鹊桥才得以相见。这是故事里最为精彩的部分，也感动着世世代代的人们。不符合逻辑的逻辑，是人类最天才的创造。美，或者魅力由此产生。现在喜鹊已很少见，哪怕乡村也极稀有，因为没有搭建鹊巢的大树了。但这不影响七月七的凄美和浪漫。

据说在七月七的晚上，置一盆清水在葡萄架下，对着月色可以从水中看到牛郎织女幽会的情景；或者将耳朵贴在丝瓜藤上能听到织女嘤嘤的哭泣声。小时候我与小伙伴们试过，都没有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