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难得糊涂”

晚成 杂文 处事之道 2008-05-22 11:38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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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俗常有所谓“(有些事)不可较真,稀里糊涂就行了”,“难得糊涂嘛”具体的例子我就不举了,大家很容易想到。

当然,我所批驳的是指在人生哲学,人生态度方面,而非专业性、技术性的细节方面。

我认为,明理才能乐观,糊涂只能造成隐忧或隐患。比如,你是一个在单位“混”得不好的人,你必须搞清楚你“混”得不好的原因,是单位的用人制度的问题?还是自己才能品德方面的问题?还是兼而有之?还是有其它特殊的原因?你只有搞清楚了,你才有可能乐观;如果你不搞清楚,或者搞不清楚,或者搞清楚也不能坦然接受,你是不可能乐观的。这“不搞清楚”或者“搞不清楚”就是“糊涂”。“糊涂”会使你牢骚满腹,会使你愤世嫉俗,会使你看什么都不顺眼。遇上一个什么时机,你就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过激的事情——这就是“糊涂造成的隐忧或隐患”。

怎样才能明理呢?明理就是明辨是非,明辨是非需要确立原则。从哲学上说,“稀里糊涂”是对“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忘记或曲解。“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并不是对每一个问题都要定出不同的办法,那样当然是繁琐不堪;而是说要根据时代、环境等条件的变化而改变分类解决问题的原则或办法。有些事虽然不能依据某个原则“一刀切”,但肯定需要依据某个原则“区别对待”;也就是说原则根据性质的不同有两类:“一刀切”的原则与“区别对待”的原则。流俗不知道或者说忘记了“区别对待”应依据的具体原则,才说“(有些事)不可较真,稀里糊涂就行了。”比如“讲真话”是一个为人处事的具体原则,但这不是一个“一刀切”的原则;当“讲真话”可能伤人时,我们就不“讲真话”了,于是就有了所谓“善意的谎言”——所以这是一个“区别对待”的原则。当我们忘记或不知道“区别对待”的具体原则——“伤人”时,我们只能说“稀里糊涂就行了”;但这又如何明理呢?

明辨是非需要确立你某方面的价值观。或许有人以为在人生哲学、人生态度方面明辨是非会杞人忧天,会矛盾百出——这是因为没有深入思考,或者有了深入的思考而没有坚定的信念。

价值观,从字面理解就是在社会、人生的重大方面关于有无价值、值不值得做、对与错的原则性的观念。价值观是一套成系统的原则。价值观的形成,一般人是受各种文化、宗教、意识形态等等潜移默化的影响,无意识地形成的;只有思想家、哲学家之类才是思辩地形成的——我们也可以。

无法根据“形式逻辑”的要求证明价值观或价值理念的正确,所以这些观念在指导行为时,无法以对错来判断或取舍,只能是综合考虑或以某些主要因素进行取舍。比如某个人的爱情婚姻观,决定如何取舍的因素一般不会是单一的,一般会外貌、学历、工作、家庭条件等等综合考虑。价值观没有客观的标准,因人而异,每一个人具体的标准会不尽相同,甚至同一个人不同的时候也会不同。非主流的价值观还具有不可告人的特征——再如爱情婚姻观,喜欢见异思迁的大有人在,但他们通常不可能坦白地说出来。

但这些并不是糊涂的理由。你必须根据自己的特殊的条件、环境、期望等,在具体的事项上确定你的、别人不能动摇的价值观——这才是明理。还如爱情婚姻观,你必须根据自己的特殊的条件、环境、期望等,确定找什么样的人,怎样找。不要怕人笑话,熟人介绍也不是什么伤自尊的事;因为别人的一句——我才不让人介绍呢!就以为自己让人介绍就是矮人一等的事,这是最典型的糊涂。价值观不是不能改,而是不能轻易地改;如果你在价值观上采取“摸着石头过河”的态度,你恐怕会走更多的弯路。

明辨是非更需要坚定的信念。比如自卑心理的产生,其事因可能并非自己的错,但就是不敢对人说出来——这就是因为没有坚定的、是非的信念。怎样获得坚定的信念?强烈的自我暗示:一次次地在内心对自己说出自己的信念,每天都要说,甚至不惜为此而与人吵架、打架。

令人无可奈何的是:坚定的信念是克服不了世俗的观念的,除非你的处境有了本质的改善。

一天EAN到我的工作岗位来。EAN是和我一同毕业一同上班的,他现在在××科,曾先后任××、××车间副主任;我现在是助理值班员,曾任信号员。他刚走,KKN说:“你也给EAN送点礼,让人家拉扒拉扒你。”我说:“应当是。”他没有听清:“什么?应当沾(行的意思)?”我没再说什么。他的潜台词是:你混得不如EAN。

我的反应——“应当是。”说明我的信念并不够坚定,还有一定的自卑心理。即使我的信念足够坚定,当即反驳他说:“送什么礼!他干他的,我干我的,都是挣钱的,为什么要求人呢?”那也改变不了KKN的观念“你混得不如EAN”即世俗的观念。

改变不了就不要改变了,只要默默地奋斗就行了。别人的称赞与同情对默默的奋斗也许会起点什么作用;但,我绝不让别人的挖苦与贬低对我的默默奋斗起什么作用——这就是心志的寂寞。但这也不是糊涂的理由。

“难得糊涂”怎能明辨是非?“难得糊涂”怎能有坚定的信念?

郑板桥的本意,可能是在明辨是非的基础上不计较,而非不辨是非,而非“糊涂”。可人们引用的时候,谁推究过他的本意?人们只是用这句话来糊弄自己,糊弄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