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

fhm4914 杂文 乱弹八卦 2008-05-22 07:52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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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实在人自有实在事!

2005年有许多大事,对我而言,有两件事与张贵民有关:年初,他回来了;岁末,他走了。2005年,步履焦急,行色匆匆。

一、高中时代

张贵民,淮阴区丁集乡人,我高中时好友。那时,课余生活单调枯燥,同学们的爱好大致相同:男生苦练三个月破琴就放言摇滚蓄发明志;女生禁不住琼瑶、三毛、席慕容、汪国真的风花雪月,感动地花枝乱颤泪眼婆娑;文学青年发挥情书这一文学新体裁,形式多样地编织汉语穷尽想象力,文风直追《花间集》;校园斗殴事件里的打斗场面虽不精彩但也吓人,只是没有看过《古惑仔》的电影。那时候,才子很多,佳人太少。

我和张贵民同班,又都喜欢音乐,自然而然地关系比较好。有一天,张贵民告诉我,自己起了个别名:音韵,立意音乐的韵律伴随终生。我笑评:脂粉味重,女性色彩浓厚,与你这须眉大汉名实不符。张贵民不以为意。

学生时代大家都很穷,只有张贵民是有收入的:晚上在他父亲工作的盛丰大厦值班。那里也就成了我们这些穷学生的天堂。当年,一部《潮,来自台湾的歌声》的电视片风靡一时。我们就是在盛丰大厦看的。看的男生废了耕,女生废了织,更有甚者,有人竟将接送相好的女同学晚自习这一重要使命抛之脑后,直奔盛丰。张贵民是阿拉丁的神灯,取来了鸡脯,切上了牛肉,送吃送喝,劝大家著莫放、杯莫停。那一天是盛大的节日。微风沉醉的晚上,我们唱着“东方快车”的歌回家:“寂寞的鸵鸟总是一个人奔跑……”

歌手中,张贵民最喜杨庆煌。他能将杨庆煌“心爱的小镇”笛子前奏部分模仿的惟妙惟肖。有事为证:我在盛丰自习,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笛声,我走过去说,不要再吹啦,看书吧。张贵民笑容中有些尴尬:这一次不是我吹的,是录音机里放的。

二、南艺行

糊里糊涂,高中毕业。张贵民去了南艺,专攻打击乐,我复读。张贵民约我预考后去南艺玩,我去了。

我还记得那个黄昏。红霞映照下的南艺,古色古香;刚踏上零星散落着几片树叶的水泥路,就听见richadmax的“在此等候”“what everare you go,what everare you do,I will berigh there waiting for you……”至今那摇曳的切分音节奏,我仍记得。

由于学籍原因,住宿一直是张贵民的一大难题。我去了,就和他一起到处借宿。我们昼伏夜出,有时翻越铁门,躲避看守,潜入宿区;有时去看夜场电影,对付一晚。有一次借着月色掩护,我们游荡到了南大。睡意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唱吴宗宪号称最长歌名的那首“是不是这样的夜晚你才会这样的想起我”,现在想来格外有意境,好一个午夜不眠人。

在南艺音乐厅,有幸聆听了一支来自以色列合唱团演唱的宗教歌曲。白色的罩袍、严肃的乐曲、宏大的声响,这是以前闻所未闻、听所未听的,真所谓三月不知肉味。

匆匆南艺七天行,很快结束了。回家后,才发现自己带去的钱没花多少,日常大多是张贵民开支的,汗!

三、南下

后来,我们断了联系。许多事情多少年以后才知道:他组织了一支乐队南下到广州、泉州等地。

当时正是乐坛东南风时代,乐队活儿比较多,毛宁、杨钰莹就是他们的常客。有一次,乐队故意调高半个音,让杨钰莹当场下不了台。唐朝乐队南方巡演时,张贵民还临时客串过鼓手。张贵民一米八四的身高,和唐朝乐队在一起还真威风凛凛。

好景不长,后来乐队散了,张贵民独自留在南方。一天只吃一块面包,睡在床上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为了生存,只能转行了。走穴、传销、组织商业演出、大型产品推广、成立自己的传媒公司、成为泉州同行中的龙头。

最后,生病了,肝癌晚期。

四、归去来兮

手术后,张贵民回来了。几经周折,我们才联系上,时光已流转十四年。病情稍有好转,张贵民又忙着张罗着他那水源策划传媒公司。怎奈壮志未酬、大业未成,身体日渐透支,终一病不起,驾鹤西去。

悲夫!少时读泰戈尔诗云:愿如夏的繁花,生的端庄;秋的落叶,死的潇洒。回顾张贵民一生,应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