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五十元

思念海的鱼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03-07 18:37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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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只有亲身感触,才能明白每一颗饱经风霜的心灵里的光芒与烈火。

经过四年的苦读后,我终于捧着大学毕业证书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故乡。

其实,和我一同毕业但家境殷实的同学们早已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找到了满意的工作。而为供我读完大学早已债台高筑的家实在没有任何能力再为我寻找工作而作出贡献了。深知此窘况的我也没敢开口向家人提出过任何过分的要求,只能像一片树叶一样随风飘荡,飘回了家乡竭力帮家人干农活,以求消除心中长久以来的苦闷与焦虑。

八月底,当接到学校通知仍有部分单位继续招人时,我一直以来悬在心头的巨石才算落了下来。当天下午,秋高气爽,我来到了父亲的坟前,含泪凝望着坟上布满的丛丛野草,回想起因供我念书而积劳成疾,最终不治而撒手人间的父亲,心中的那分酸楚只有用无尽的泪水去诠释。

当年迈的母亲知道我工作有了着落后终于喜极而泣,马上迈着蹒跚的步伐踉踉跄跄地去乡邻家借钱为我准备费用。可是,母亲走了大半个村庄也没能为我筹到一分钱。望着她那满头的白发与憔悴沮丧的愁容,我强忍住内心深处涌起的阵阵心酸,劝母亲别太担心了,到了城里我可以先找同学借着用。母亲凄苦一笑:“再辛苦,娘也要为你筹足路费啊!”

第二天早晨,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当我醒来时,狂风暴雨如期而至。母亲为我做好了早饭后便穿着厚厚的蓑衣带着斗笠再次出门为我张罗路费,望着母亲为供我念书而不断长年辛苦劳作以致略显凄凉苍老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泪流成河。

母亲回来时,她浑身被雨淋透了,花白的头发成咎地贴在布满皱纹的前额上,嘴唇铁青,牙齿不停地打颤,很长时间都不能流利说话。她躬着身子坐在坑沿上,摊开长满老茧的双手,自豪地望着我。是五十元,她真的为我借到了五十元路费。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情况有变,我和妹妹决定冒雨前往车站赶车。乡间的小路被大雨淋后泥泞异常,根本让人无法分辨踩在脚下的是水还是泥土。艰难地迈一步,鞋子里挤击的水和泥土都会咕唧作响。历经三个多小时,我和妹妹终于走到了有汽车通过的公路上。此时的我们俩个早已饥肠辘辘。可是,口袋里仅有的五十元是我全部的路费,吃饭于我们已经是一种奢侈。看了一眼送我的妹妹,我的心如触动了心灵最深处那根敏感的心弦一样,不由自主地颤了一颤!

正处于花样年华的妹妹为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能继续读书,在初中毕业后便辍学回家务农,还为她自己找了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完美借口“女孩始终都要嫁人,读那么多书也没用”。其实妹妹的成绩向来很好,如果家里经济条件许可,她也有机会跟我一样接受高等教育,她也有机会跟我一样去接触外面精彩无比的花花世界。然而,仅仅是为了我,她可以全部都放弃,命运的不公让这个善良而又可怜的女孩过早地承担起了生活的重担!

要知道,我并不是她亲哥哥!并不是父母亲的亲生儿子!我只是父母亲于二十三年前在荒山野岭中拾回来的心脏一直都不太好的弃婴!

看着她正全神贯注地瞧着汽车开来的方向,我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伤痛与内疚跑进了身旁的供销社。咬咬牙狠心花了5元为母亲买了盒止痛片,母亲常吃着它来治头痛,但却为了省钱,她宁愿独自忍受着坼裂般的疼痛也不舍得花钱买药。我抬起的脚却始终迈不出步伐,因为妹妹一会还要饿着肚子走回去,于是又花了2元买了一包妹妹从来都没舍得吃过的面包。

车来了,妹妹急急地喊着我,我跑了过去把药与面包塞给了她,嘱咐她要好好照顾母亲。

车开动了,我隔着雨朦朦且充满湿气的车窗,隐约望见妹妹正流着泪水不断抽泣着朝我挥手,我再一次哽咽了!

两旁的树木呼啸而过,窗外的雨点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哩拍啦的声响。

迎接我的将会是怎样一个环境呢?我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明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