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

在遇见她之前，我尚不知这世间竟有如此美颜叫我着迷。眉梢含情眼含笑，皮肤细致如玉。说话呢哝细语，举手投足均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我们几乎是一见种情的。在这异乡城市的唯一五星级酒店的大厅，目光像丝线，绕过隔阻的一个秃顶一个胖子一个服务生，纠缠住。顺理成章地相互迎近，十指交错，挽手并肩，同去前台领了房间钥匙。

若干个小时后我们气喘吁吁并排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进行如下对话。

“美人芳名。”

“美夕。”

“我叫碎红。一般来说，泡妞的时候，不，身陷情爱的时候，叫做凭风。”

“好名字。”她说，站起来去洗浴室，我听见哗哗的水流声，舔了舔唇：“美夕，好像是《东京攻略》里女主角的名字？”

她在里面咕哝地应诺，答案被水流冲散。

其实我倒也不那么在乎她叫啥，关键是在剧烈运动之后，不能使温度徒然降低。除非我打算再不见她。——事实上，在我俩有了鱼水之亲的接触后，我希望能携她同行。

“你刚才叫得很响。”

她梳了齐整的马尾出来，脸微微酡红：“人家，有点疼嘛。又不常做这事。”

这巧妙的回复正是对我的肯定。功夫越练越精，我果然领略到真谛。

来介绍一下我的司机小鬼。若非文字需要，我是不想提他的。所谓人小鬼大，小鬼就是最好例证。

一米八，平头，戴眼镜，比较斯文。小鬼的外貌基础算不错的。可打八十分。

点子多，懂得审时度势，遇到突发情况属墙头草一类，两边倒。小鬼的性格分析。

之所以选择小鬼做司机，是有缘由的。一，他在某天给我取了个很好的QQ呢称，我当即修改资料，迷倒众MM一片。由此可见，他有花心的潜质。二，小鬼在撒哈拉有一特铁的女友，每回我遭遇艳遇，他都自觉走开，开车去撒哈拉幽会，窥出他深情的特征，同时为我提供时间上的便利。

小鬼常说：每当我想你一次，天上就掉下一粒沙子，撒哈拉沙漠就是这样形成的。

他念的时候引颈向天，我怀疑他想证明给我看，结果天老爷没落下一粒沙子，倒浇了两场雨，我说小鬼原来大西洋也是这么形成的。我明白了，理论永远是正确的。

后来小鬼的口头禅顺势改成：每当我想你的时候，天上就会落一滴眼泪，太平洋就是这样形成的。

这次不再出错。太平洋的成因除了天空哭泣外，外加他半夜在人家MM楼下鬼哭狼嚎得到的N盆洗脚水的镐赏。

突然拉开窗帘，天空有点蓝的刺眼。窗外鸽子飞过，翅膀扇动如美夕眨眼的频率。

她的眼自然是美的，弯弯的，像月芽。睫毛浓密且黑，长度大致上摆根牙签不落不成问题。

我说你不休息会儿。她指了指肚子：“饿了。”

倒也是，运动过后是容易饿。我的肚子也在唱空城计，我捉住她的柔夷，“想吃什么。”

“随便吧。”

正中下怀。我可以省点花费。当然，对美女，是不能吝啬的，问题在于我今天出来没带多少票子。若她点了上等鲍鱼燕窝熊掌象鼻，到时是把她押在店里还是我自己？

我给小鬼发短消息：快游上岸。

十几分钟后，小鬼和车一同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到美夕，几乎要唱饿狼传说，眼睛喷出贪婪的绿光。吞咽口水的次数也明显增多。

一路上，他不停地从观后镜观察她，险些把车撞到隔离带上去。

最不可容忍的，他居然将车开到本城最昂贵的食府前停下，看来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好在美夕纤纤素指朝向一家不起眼的小食铺：“我想吃饺子，我们去那吃吧。”

我还在恼小鬼居心叵测，没让他跟着去。

美人即便是吃饭，也吃得与人不同。我巴不得看她吃一百个饺子。秀色可餐，怪不得古人看书就可抵御饥寒，原是书中的颜如玉在发挥作用。

“吃不下了。”她拿面纸轻轻抹朱唇：“走吧。”

我们决意上我家小坐。渐离上终南山去了，唯子正在国外进修，品品也约了同事喝咖啡。家中正好无人。大可放音乐，跳慢舞，快活似神仙。

美人作陪，才感悟时光多么美。

小鬼戴了眼镜，不过我还是从观后镜反射出的他的神情判断出这厮的贼心鼠胆，“你好好开车。送了命，太平洋撒哈拉都去不了。”

美夕倚在我肩上，看起来有点倦。

我搂住她的臂膀，好让她枕得更舒服些。

“你的功夫，真好。”

“那自然，练了十几年了。”

“我的腰到现在还有些酥。”

“没关系的。夕，晚上就好了。”

“我们能天天这样么？这样在一起？”

“可以啊。”

“风姐姐，你真好。”她笑，“你说按摩练了十多年，是谁教你的啊。”

“忘记了。城南的修伞张师傅，城北的搓澡李阿姨……都算是吧。”

突然一个急刹车，我紧抓住美夕的手：“小鬼！你干什么！”

“不是我。”小鬼灰头土脸。“有，有警察。我们超速了。”

司空见惯的场景，照例是记录抄牌开罚单，那个编号111的破警察办完事还不愿意离去，大概是美夕前面的展颜一笑叫他神魂颠倒。

“看什么看？！”——我大为恼怒，“没见过漂亮MM坐车啊。”

“不是。”他嗫嚅着说，“那位小姐，呃，不知道怎么说。她的牙齿上，有棵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