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恐慌

从小学算起，已经读了几十年的书，突然对读书产生一种恐慌感。

先是感觉到书永远读不完。而且越读，越觉得读的书越少。在读书的过程中，也逐渐购买着书，这样多年下来，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读书天地。书虽然不能算多，但也排满了整整四个书架。前天一个西安上大学的远房侄子看到我的书架，曾惊讶地说我书架上的书可能要花上万块钱。在我书架中主要有两类书。一类是计算机方面的书。因为，计算机是我的专业，我要靠它来吃饭，所以必须积累一定的书籍。另一类是文史、哲学类书。两类大概是一半对一半。较之一般的知识人，我的书要少的可怜。但就我书架上的这些书，也总是难读完。

走进书店或图书馆，看到一排排的书，真让人有一种望洋兴叹的感觉。我所见到的最大的图书馆是陕西省图书馆。而北大图书馆，中国图书馆我还没有进去过。如果进了这些图书馆，我想，我肯定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知所措了。

走进书的世界，我见到一个个知识巨人。他们的知识渊博、头脑清晰、目光敏锐、眼界开阔、文笔流畅。在他们面前，我才觉得自己的狭小、愚钝、简陋、短浅和钝涩。

我因此产生了难以名状的对读书的恐慌。

恐慌之余，我又换了一个角度开始对恐慌本身的思考。任何事情就怕理性思考，一经理性介入所得到的结果就会与你开始的直观感觉不一样。就像毕淑敏在《千头万绪是多少》里对千头万绪的分析一样，实则千头万绪并非千头万绪，仅是七头八绪，甚至三头四绪。我所产生的读书的恐慌，也并非严重到我开始所感觉到的程度。

首先，我的恐慌来源于一对众，有限对无限的对比中所产生的无奈。人在自我意识中，常常把自己摆在了与外部世界相对立和对等的位置。我所面对的书籍，是古今中外思想和文化的承载。可以说书籍记载了人类全部的思想、智慧和知识，是无数古人和今人努力的结果。我把自己摆在了他们的对面，试图与他们对等，试图全部吸收他们知识，应该说是太不量力了。人的时间是有限的，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但我们所面对的知识和书籍是无限的。一个人穷毕生心力，在知识的海洋里，也仅能饮取杯滴之水。所以，我所产生的恐慌，是任何一个读书人都会产生的恐慌。恐慌是人对超出预料之外，对人有所威胁的突发性事件，所产生的心理反应。既然，所有的读书人都会在书籍面前感觉到无奈，那么也就不值得恐慌。

另外，恐慌还源于我读书的目的。恐怕我读书总是想读出点什么。比如，成为一名学贯中西的学者，或者声闻遐迩的作家什么的。如果我读书是为了求知、知不知，哪怕我知的再少，我总是在由不知到知，由知之甚少到知之较多，我总是在求知的路上在向前走，有什么可恐慌的？可见我的恐慌还是出在读书的目的上。是的，哪一个读书人不想当学者，不想当作家呢？这使我想起了一句名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绝不是好士兵”。那么，是不是不想当学者的读书人就不是好的读书人呢？我想，在其他路上，可以有明确的目的性，惟在读书的路上，在学问的路上，不能有太强的目的性。我们穷一生的精力未必能读好，目的性太强，将使得人更多的关注于书外的东西，反而疏忽了书本身。

根据以上两个方面的分析，看来读书并没有我开始所想象的那么恐慌，也并不值得恐慌。实际上读书是最忌讳恐慌的。你想，心存恐惧，神态慌乱，能读好书吗？读书最要有一个好心情，平和、安静，这样书中的甘泉才能够涓涓地流到你的心田。

看来，我读书的恐慌，还是要到书外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