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记
今天写的冲动来自于老鼠。
细想来，其实家里有鼠久已，且老鼠也不止一只。甭管是真老鼠还是假老鼠。
有一只“大大老鼠”已横行多年，我是深受其害。老鼠吗，属性都是相通的，行踪难定是其一。家门什么时候走进什么时候走出难以预料。若想模糊估计一个，哪怕是大概的时间范围，那一定会让人彻底失望。一般的老鼠都嗜吃嗜喝。“大大老鼠”也不例外。年轻时一度被“众吃鼠们”称赞为：跟着他吃最快乐！起因就是在他旁边看他吃饭吃得那么香，那么不挑剔，那么好的食欲，直让旁边的你的胃口也不自主地向上膨胀。可是物极必反，直到“大大老鼠”因这一吃的美名得病，这才懂得了一个由时间和身体受损的惨痛代价换来的道理：吃必须得有节制！从此，“大大老鼠”调整了吃觉、睡觉方面的许多按钮，作息时间，饮食习惯，锻炼习惯等等都来了个翻天覆地的革新。别说“大大老鼠”还真有毅力，规矩贯彻的是定一不二，只是性格也随着变得硬板板的。
饮食习惯的改变使得“大大老鼠”在有些方面更像鼠了，比如吃的东西。“大大老鼠”的新习惯就是每晚大量地吃花生、南瓜子，这个豆那个豆的。白天除了一些健康食品外，常见的就是黄瓜、西红柿成为了他的贴身保镖，“大大老鼠”什么时候饿了，保镖们就奋不顾身地让“大大老鼠”吃上几口。这种少吃多餐的食物疗法，别说，当一个人肚子处于饥饿状态的时候，吃上一根清脆的小黄瓜和酸甜的西红柿，真是爽快地很。从此，到了晚上，客厅里吱吱扭扭、霹雳啪啦掰花生壳，磕瓜子的声音就从不间断了，客厅成了“大大老鼠”最喜欢呆的地方，一边翻看着什么报纸－－无非是看看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一边牙齿上上下下操练不止。垃圾桶里的食物狼藉一层一层地叠加。不过“大大老鼠”是很理解鼠类本性的，所以吃完绝对是打扫干净吃场再做休息，我想他是不想让真鼠们享受他残剩下的“美餐”。
家里有“大大老鼠”横行，我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人有道，我的道之一是：劳累的事情我很不情愿做，这点一定是老鼠传染我的！所以每每我吃完饭，一般的程序是先把那些脏脏的碗碟放在洗涤液里浸泡，活不能连续地干，这是我年龄上了40岁以后奉行的一个养身之法。身体是自己的，自己得把自己当宝！休息消停够了，我才去清理厨房的残余劳动，并且只做最最基本的，但求及格，从不奢望优秀。可是百密也有一疏，也有被“大大老鼠”正好逮着我偷懒的时候。有时我休息的时间过长，“大大老鼠”提早回来了，到厨房一看，口头禅就准蹦出来：垃圾要及时清除，吃剩下的东西要放进冰箱，否则招老鼠，云云。我耳朵早就磨成茧子了，也早就奉行“这个耳朵听，那个耳朵冒”、“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等灵活策略。就这样一晃一年一年地，日子就匆匆过去了。
我这种间歇性忘记及时刷碗、收拾东西的毛病，可是喜坏了一个真龙老鼠，也许还不止一个。隐隐地知道家里的吃的东西隔三差五地神秘失踪，可大多没有逮个正着，只能是怀疑，够不上精确定案。东西总还是要买的，无论吃的还是用的，东西的放置也总会有在露天的时候，所以这可难坏我了，如果鬼子似的老鼠在出洞时打个招呼就好了，或者我该找个红小鬼作信号兵，提前通风报信，若是如此，我就可早早隐蔽宝贵的粮食。可鬼子老鼠太精明了，也精通了游击战，尤其擅长地道战。我知道我家厨房的下水管道就是老鼠自由出入的天然地道，就算知道了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我也只有兴叹的份。管道是各家都相通的，我管得了自家管不了别家，而且我家厨房做了许多固定的柜子，这些固定的柜子正好成了老鼠隐蔽、躲藏的天然屏障。
就这样，有了防身的地道，老鼠一度在家里很是猖獗，“大大老鼠”实在看不下去了，打鼠运动应运而生。隔不几天，一个漂亮的银白色金属笼子放在了客厅，我开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工艺品，后来才知道这是个捕鼠器。但是，这个捕鼠器最后也真成“工艺品”，因为我没看到它发挥过作用，现在它正躺在家中的柜子里睡觉呢，当然是我收拾东西时把它放进柜子里的，因为它闲置在露天太久太久，颇碍手碍眼的。
捕鼠器没见使用过，一个粘老鼠的装置倒真派上了用场。“大大老鼠”那天兴致勃勃将粘鼠器带回家来，晚上，做足了准备工作。其实无非就是将一些老鼠爱吃的诱饵放在粘鼠器上。诱饵有花生，还有老鼠曾经吃过的一种花生软糖。第二天，粘鼠器上的诱饵们一切正常，又过了几天再看，死老鼠没见到，糖果没有了，花生好像也少了几颗。我不得不佩服这老鼠的脑子真够鬼精灵的。
家里人有烦老鼠的，也有不烦的。女儿就是不烦的一个。
好像是2007年的暑假，反正是女儿经常在家的时候，有一次我下班回家，一进门就听到女儿说：我今天看见一只胖老鼠，它从电视机后面的木架上跳下来，立刻就消失在壁柜里。它很聪明的，人一出声它不会动弹，若是电视机里面出来的声音，它是不怕的。我静静地看电视，后来它从电视机柜子的缝隙中以溜冰的速度溜到了冰箱那边的柜子……
女儿还说了什么，总之，就是很同情这个老鼠，也很高兴在家里看到了它。这真让我诧异。我们小时候见到老鼠都是吱哇乱叫，又跳又逃，可是看看现代的孩子，流行歌唱的是“老鼠爱大米”，养的宠物是小老鼠。难得再见到猫捉老鼠得真实刺激场面，倒是动画片“猫和老鼠”中老鼠欺负猫的故事让孩子、大人们个个笑得前仰后翻。也许真老鼠们正是通过了“猫和老鼠”这个经典的免费培训课程的训练，才变得如此聪明。
我本是讨厌老鼠的，可是我又是理解女儿的。我不知道她这种对老鼠类动物的喜爱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除了老鼠她还喜欢猪、熊、狗等动物。就说猪吧，哪怕是路过的拉猪车臭臭的，都不能扭转她的眼对那些猪儿们的高度注视。我对此没有进行刻意的教育，而是采取了顺其自然原则。我知道这种喜欢是很表面化的，若是真让她跟这些动物们－－或者我们定义的害虫接触的话，那种喜欢也许很快就转向了它的反面。可是我对于女儿这种和我们“大人们”不一样的看法更多的还是感到有趣。有趣到我还真想尊重一下。这带给我一些改变，我灭鼠不积极了，挺被动的。
……
灭鼠活动就这样夭折了。
昨天晚上，我一个人静静地在客厅收看电视节目，正看得来劲时，只见电视机后面的木制立屏上一个黑呼呼，肥嘟嘟的身影敏捷地来了个三米跳水式的标准姿势，接着一声“咚”的剧响，除了水花没有，其他简直就是三米跳水的翻版。我被震惊了，看得真切：一个大老鼠！接着就是一些连续的声音传来。我大喊着，吓唬着，可是没有再看见黑影闪动。操起一个扫把，在柜子外面东敲敲，西敲敲，还是没有把大老鼠吓出来。这个老鼠藏在电视机柜子里，这叫我如何可以安静地再看电视，想过有一次清洁电视机柜，在侧面的放录像机的那个柜子里曾经清出过老鼠带过去的花生和糖果，我就有了再次清理那里的想法。
那里为何成了老鼠想呆的地方呢？因为为了连接电器，这个侧柜的最里边与外界通了一个圆孔，圆孔本是不大的，勉强通过电线插头，可就这个小孔，成了大老鼠自如钻进钻出的地道口了。可是小老鼠还可以，这么肥的大老鼠是怎么钻过去的，难道它们的身体可以随机收缩膨胀？录像机上还放了一个大盒子，这些东西基本封住了这个像抽屉模样的柜口。待我慢慢地拖出录像机。我低下头望里一看，惊得我是哑口无言。没有见过有那么多老鼠啃过的花生壳。由于这抽屉式的柜子很深，我拿了一个扫把整整扫出了满满一撮箕。好像有几个花生还没被吃过。我看着那些分量怎么也有半斤以上。乖乖，大老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是把整袋花生带过来的还是一个一个搬运过来的？难道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它就自由地搬运，然后就在这安全的地道窝里静静地享受美餐？我好像是看到奇观一般，我不能马上把这些证据轻易扔掉，我得留着给“大大老鼠”审核后再扔。说来我还真纳闷了，眼见大老鼠进了这个大柜子，可是我这般动静又是敲又是清理，却没有发现大老鼠逃窜。
很晚的时候，“大大老鼠”回家了。我立刻报告案情，让他看我收集的证据。他的第一句话好像是：“就是你没有把花生收好，一切吃的东西都不能闲放在露天”。我心里暗念到：争辩是无意义的，你就没有闲放过花生？
这次的发现给我震动不小，不记录下来我的手和心都不能答应，女儿这两天也频频有电话打来，是商量给她带东西的内容。我忙着核实她到底带什么，倒忘记第一时间告诉她大老鼠的消息了。在我动手写这篇小文时，我忽然兴起，马上电话打过去，详细再现了大老鼠跳水和我破获巨型老鼠偷盗案的经过。我的描述是绘声绘色的，我可以感觉到女儿的耳朵是竖起来听的。听完后，女儿沉着地分析着：“这个大老鼠就是我曾经见过的那只！”。
是吗？我疑惑着，这可不好肯定。可是它似乎对我家太熟悉了。女儿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接下来，该考虑的是怎么抓获大老鼠，由谁人负责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