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 “‘床前明月光’存在千年误解”
——与收藏家马未都商榷
2008年1月2日,被称为收藏家的马未都先生,作为新年伊始第一位登上央视《百家讲坛》的学者,却语惊四坐,竟然抛出自己独特的观点:李白名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解释长期被误读,李白说的床不是睡觉的床,而是一个马扎,古称“胡床”。节目播出后,全国上下尤其是学术界一片哗然,各种媒体纷纷发出质疑之“声”。首先是1月6日,湖南娱乐频道总监张华立在博客中公开批驳了马未都。笔者看完节目后,开始也对马先生颇有微词,认为是故意曲解大诗人的意思,以奇谈怪论来吸引观众。但当我冷静下来,认真阅读了这首《静夜思》及其背景,并查阅了相关资料以后,我认为马先生的说法未必没有道理。
我们来分析这首小诗产生的背景。这首诗,既没有奇特新颖的想象,更没有精工华美的辞藻;它只是用叙述的语气,写远客思乡之情,然而它却意味深长,千百年来,如此广泛地吸引着读者。对于一个做客他乡的人来说,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吧:白天倒还罢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思乡的情愫,就难免阵阵地在心头泛起波澜;何况是月明之夜,更何况是明月如霜的秋夜!“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两句是描写客人深夜不能成眠、短梦初回的情景。这时庭院是寂寥的,透过窗户的皎洁月光射到床前来,带来了冷森森的秋霄寒意。诗人朦胧地乍一望去,在迷离恍惚的心情中,真好象是地上铺了一层白皑皑的浓霜;可是再定睛一看,四周围的环境告诉他,这不是霜痕而是月色。月色不免吸引着他抬头一看,一轮娟娟素魄正挂在窗前,秋夜的太空是如此的明净,这时他完全清醒了。凝望着月亮,也最容易使人产生遐想,想到故乡的一切,想到家里的亲人。想着,想着,头渐渐地低了下来去,完全浸入沉思之中。
马未都在讲座中这样说到:唐代的门是非常小的板门,不透光,窗也非常小,月亮是不可能进入室内的,尤其是当窗户糊上了纸以后。所以这首《静夜思》其实是坐在院子里,而非大家一直认为的室内。他还以李白的《长干行》来证明这个观点,“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意思是小女孩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小男孩骑着竹马围着女孩绕圈。所以文中的“床”并不是睡觉的床而是凳子,“屋里有张大床,小男孩围着小女孩很暧昧地转来转去,就不是李白的原意了。”而湖南娱乐频道总监张华立在博客中引用众多古诗,从李白的“床中绣被卷不寝,至今三载犹闻香”,到白居易的“独向檐下眠,觉来半床月”,再到杜甫的“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都证明床还是睡觉的那个床。
笔者认为,他们两位的观点都有可取之处,但也有偏颇之嫌。
首先,马未都的“马扎说”和“窗也非常小”、“窗户糊上纸以后”就进不去月光是不太准确的说法。《汉语小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0年2月版)对“床”的解释:“供人睡觉的家具。古时也指坐榻。”这个“坐榻”与“马扎”是有较大区别的,“坐榻”可以坐,也可是卧。但马扎是只能坐。夜静更深,诗人旅思秋怀,展转难以入眠,才有了“举头”、“低头”的两个动作。张华立的观点中的“还是睡觉的那个床”在这种情景下也是不合适的,仰卧在“床”上,就无所谓有“举头”、“低头”的动作了。
其二,我们知道,旧时的窗户,都是木格子窗,夏天天热时,把窗纸撕掉以通风透凉;冬天来临时,就用纸糊上保暖。所以说,窗子再小,它也能透进去月光,所以马未都的“窗也非常小,月亮是不可能进入室内的,尤其是当窗户糊上了纸以后”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
如此种种,笔者认为,大诗人当年所使用的应该是坐榻,而既不是“睡觉的那个床”,也不是“小马扎”。马先生一再表示:“我觉得探究历史真相要依靠文物,真实的文物才是铁证如山。”这话里话外,隐含着他真的能拿得出李白的“马扎”不成?我们都在翘首以待!
笔者在此以其短文抛砖引玉,请大家发表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