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康的小说 ——都是垃圾

又一次提到这个人，不是我崇拜这个人，而是他总是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像苍蝇一样挥去了又回来。

对于一个人的评价，往往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说实话，我当初很鄙视石康这个人。最早是在初一，一哥们家里有本石康文集，也就是他最早出的文集，里面是他的“青春三部曲”——《晃晃悠悠》《一塌糊涂》和《支离破碎》——没一个名字是让人感到上进的。不需要避讳，我们那时是拿这文集当黄书看的。石康的小说从不避讳性，不避讳乱搞和一夜情，甚至不避讳嫖娼。对于当时的小屁孩儿来说，这是相当刺激和吸引人的话题。所以一直到高中，我都没有把他和王朔联系在一起。我的印象中，这是个写下流小说但吸引我们的作家。当然，这在现在来说，简直是屁话。

所以我现在仍没有后悔小时候什么名著都没有读过，是因为我觉得一个孩子，不会看懂什么的，我宁愿在大学里抱着小说上课，也不会让那些传说中的这主义那主义的文学书籍扰乱我的童年的。

当然，初中时看了石康的文集，还是让我记住的这个人。即便是很久以后，我的思想如别人所说般的复杂了，我也没有忘记这个个性的作家。

说了半天，还是没有提到他的小说本身。对于这个作家，所有人都说两个字“颓废”。没错，他就是颓废！在他的三部曲里，没有一个是积极向上的，看名字也能看出来。他的小说，充满了颓废的生活：荒唐的事，醉酒，吸毒，乱搞，嫖娼，迷茫，迷失……可是，当我第二次读时，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他的小说人物有理想，有上进，他们都是渴望自由渴望梦想的青年，为了各自的目标，他们即使在做荒唐的事情，也是有追求的，并不是一味的颓废。在生活中，面对不公平，他们往往都是用大醉一场或是浑浑噩噩的不知所措来面对，可是在他们无可奈何自怨自艾的时候，石康却用沉重的文笔写出了他的不满和愿望，他的语气和态度让任何人都觉得他已经失望透顶了，可是我发现，当他们从昏沉中醒来时，他们的理想人没有泯灭，这样是称不上颓废的，他们只是用颓废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社会和生活的不满，他们的内心其实仍然充满希望。即使有着无数的不公平和不满意，他们最后仍然在社会上活下去了。他们的结局往往都是在不如意的岗位上，苟延残喘的生存下去了。为了生活，他们仍在努力，所以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们颓废的对待不如意和颓废的发泄心中的愤懑，而这其中他们努力的过程，却被颓废挡住了。所以说，石康是在发泄他的颓废，他把自己发泄了，而读者却迷茫了。他的作品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毒药，让不知所以的人陷入他所设计的颓废中，而忘记了石康本身也在努力的生存着。

在三部曲中，《晃晃悠悠》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主人公“我”和阿莱分手了，“夫妻般的生活结束了，为时8年之久的爱情结束了”，此后便是引出一系列回忆中和现在中的人物，这时的“我”只是迷失在失去恋人的痛苦中，他在很多时候都是用乱搞和喝酒昏睡来度日，即使“我”的工作是写作，也在很大程度上拿它当作一种发泄。“我”和阿莱的分歧是意识形态的不同。“我”渴望自由的生活。而阿莱是希望“我”有个工作，或是有个规律的生活，她不喜欢混乱而没有目的的生活。这也是他们分手的原因：阿莱有了事业，而“我”只会天天混日子，写作只是一个混日子的理由。当然，男女分手还存在忠诚这两个字。“我”和以前的女友恋恋不休，尽管爱的是阿莱，但阿莱也在一忍再忍之后不再忍了。这些男女之事我是看不出什么内容的，反而“我”和陆然的乐队确是让人看到了真实石康的想法。这支乐队在成立之初完全是年轻人的一种对于生活和理想的追求，他们在厦门演出时，认识很多人，回到北京后，因为朋友间的不和，最终散伙了，最伤心的是陆然，这支乐队是他的心血，陆然有着殷实的家底，他没有依靠家人而是组织乐队，这个在追求的年轻人，当失去乐队后，他的理想也迷茫了。他看到社会的不公平和人与人之间的险恶，他也看到自己的乐队没什么前途，并不能达到他的梦想，最后他选择了离开。在他失踪的时期，也是小说思想的最高度。他给“我”写了很多信，在这里，他表达了对恬静生活的向往，对人与人之间友善真诚的追求，也表达了陆然对现实的妥协！尽管陆然有着美好的梦想，并努力追求着，但现实的残酷还是让他妥协了，这也许是最让人无奈的。石康在这本小说中让我认识了梦想和现实之间，不是仅仅存在哲学家所说的行动这座桥梁，这里还有着更多的残酷的东西，一味的追求，往往会撞得自己头破血流。虽然妥协让人无奈，但还是要生存下去。陆然是可敬的，他有着自己的梦想，他也是可悲的，梦想面前，有着更可畏现实。石康通过陆然的信件，达到了小说的核心：颓废只是发泄，梦想只是梦想，现实依然还是现实，一切都是无法更改了，我们能做的只是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石康在小说中发泄了，只不过他的发泄让人以为他仍在迷茫，于是很多人像他一样迷茫。

他的颓废只是为了告诉人们如何才能不迷茫。

当然，三部曲的另两部有着可圈之处，但更多的石康陷入了自己文字中的迷茫和颓废之中，这已经失去了他的本意。嫖娼，乱搞，吸毒，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对待不公和不满的正确方式。所以在这里，我觉得他的小说真的成了垃圾，这也让我失去继续阅读的理由。

无论是三部曲，还是之后的一些小说，石康的文笔没有什么变化，他可以说除了《大腕》这个剧本，没有什么进步。突然最近，他又出现了，是带着他的《奋斗》出现的。这让我在不解中明白了，我对他的小说没有看错，他不是在颓废，这只是一种发泄，他仍然是努力的。《奋斗》是催人上进的，当然这和他的又一本小说《激情与迷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关于《奋斗》，我不在这里细表，这里只谈小说。《激情与迷茫》可以说是奋斗的本身，尽管石康在写剧本的时候也在写小说《奋斗》，但这仍不能掩盖剧本和小说《激情与迷茫》的相同之处。

《激情与迷茫》是石康的近作，由于我对他陷入颓废后的失望，所以这本小说对于我仍是新作。前阵子看完了它，发现石康终于可以不在颓废中说话了。

这本小说当然是写一群年轻人创业奋斗的，在爱情和理想间伤害和被伤害，最终主人公选择了爱情。这个结局有讨巧之嫌。但石康在序里已经阐明了自己的意图：这是一部商业性质的小说，这是为了电视剧而创作的，这部小说没有与书页厚度相当的深度。所以，我也是带着看商业小说的心态，没有期待的看完的。

在这部小说里，石康让我看到了他也可以写积极的内容和积极的生活。小说的主人公赵宇，为了梦想而工作，但是最后由于良心的谴责，他没有帮助老板建造新的城市而让无数人失业。赵宇最终选择了爱情，而没有继续自己的工作。小说依然是在说，梦想和现实之间还有更多的东西，只是这部小说没有用颓废的发泄和沉重的笔法来表达，而是用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创业故事来表现，尽管小说不会让人看到颓废，但石康要表达的仍是梦想和现实。所以说，石康的意图没有变，变的只是写作方式。当然，这也是他能力的体现，换了一种方式，他依然让人们看到了他要说的。这也是他成功的一方面。

石康的小说，我只能这样评价：这不是颓废，这只是一种方式，读者要是陷入了颓废之中，我想石康也一定和失望的；石康的目的是在发泄的同时，告诉我们，有时妥协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为了生存，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说了半天他的小说本质，这时要说他的语言了。我无法否认石康与王朔的共性，他们的语言都是北京人典型的特点：贫。王朔的语言可以说把北京人的贫写透了，所以他才有资本称之为“调侃文学”。至于石康，我没法简单的把他和王朔归为一类，他们也不会满意。但至少石康的语言也是充满了北京话的贫之特性和北京人语言的灵活多变性。石康的小说，语言有时代替了剧情，对白时常取代了叙述，对话是他小说的身体，这里承载着他的意图。很多人说，什么啊，这不是流水帐吗？我看了ip地址，他们不是北京人。也就是说，即使天南地北的人都能侃，但他们仍无法理解北京人的侃，北京的侃爷是独一无二的。北京人的对话方式是透在骨子里的，别人装也装不像。体现在小说的语言文字中，当然就会有很多人无法体会和认同。王朔其实也不承认自己的北京根，他说北京的现在话已经融合了中国各地的方言口语，不是老北京的北京话了。即使这样，北京话依然有着任何方言无可比拟的灵活和多意多变。在石康的小说中，北京话和北京人的对白，就充分体现了北京话在书面上的优势。有些方言都无法用普通话翻译过来，您能说它们灵活吗？所以说无法了解北京话和北京人的对话方式，很容易误解石康的语言。北京话的话中有话，也不是真的任何人都能接受。

石康其人我不了解，看了一些他的散文，早期就一愤青，偏激无赖到处体现，后来博客里看到了一个关注社会现实的一个作家。

对于他的评价，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我不会为一个让我耻笑的人投入太多的。

石康在接受采访时说自己曾经的小说就是四个字：都是垃圾。

他的《奋斗》将于11月底发行，我看了网上的一些，如果剧情真如电视剧，那么这和《激情与迷茫》有太多的相同点，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他还说，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留传下去，至少现在他的小说还不够力度，我想他也会奋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