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平安夜
蹊跷的死亡,生前死后的自白,灵活性地描写心理特征。人之死,依旧放不下的最爱的朋友,亲人和爱人。故事中的悬念,本可以巧妙升级,但作者草草结束,有点遗憾。
我活着,不表示着我能呼吸
我想做事,不代表我很舒服
我失恋一次,却不是失败的恋爱
我永远成不了圣人,却改变了这个世界的一点
就算是一点,几乎看不到的一小点
我还能呼吸,而我却不一定仍旧活着
我希望我能够突然的死亡
为我所爱的女人
“灰色的世界,灿烂的灯火,热烈的人群,每张脸都诉说着喜悦,平安夜从来都是一片详和,和梦中情人,在开着暖气的咖啡屋的二楼,侧过脸就可以看到窗外洋溢喜气,拥挤的人群,沸腾的舞步伴着片片白雪,而我只需要静静的看着她,很惬意的一小口一小口舔着不加糖的黑咖啡,看着她深情的回眸”——我又在作白日梦,南方的冬天是很少有雪的,这样的圣诞只会出现在幻想的字典里,十二月二十三号晚上十点,我仍旧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电脑前面,这东西从几年前开始就一直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不停的敲打着它,倾诉不同的故事,甚至编织起许多梦来。
冷,是身体唯一能够体会到感觉,经常想到死这个词,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人消失,我也看到许多死亡。想着想着就总会不自觉的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轮到我去感受一下死字。我一直无聊的想象着:
那波把我卷进深渊翻覆掩埋几次,不耐烦之后又将我抛回岸上的潮水
那辆把我撞得面目全非,鲜血迸发,瞬间走进天堂或地狱的奔驰
那幢站在最高点往下看什么都是玩具,然后奋不顾身自由落体
那颗被装在倒霉的新手警察在抓劫匪的手上的枪膛上的流弹
那座把我的身体一尘不染的封存起来的天山上最高的冰山
那架想学911把冰川当成五角大楼来撞的失事飞机
那条在呼吸停止之前还舍不得绷断的绳子
那瓶包装很像维生素C的安眠药
那个躺在床上苍白的脸
我没有翅膀,所以我到底上不了天堂;我犯过错,但不至于能接受第十八层的礼遇;我喜欢火,但我知道终究享受不了回归大地的浪漫;我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就算在平安夜,我永远成不了童话;我更不是扬名立万的本拉登,所以上不了央视的新闻联播;很现实的,也是我很清楚的,最后我将还债——五行缺水,我终究要把欠上天的属性连本带利一次性归还。我想唯一值得安慰的将是死之前就凝固起来的微笑。
不会呼吸的尸体在送入火葬场之前做了一次例行检查,那是十二月二十五号,检查结果出来,确切的,丘一木死于二十五日凌晨四点四十四分,很庆幸的是,我总算能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圣诞,虽然那一整天,我停在太平间,而且没有任何知觉。
我微笑着,一个人时候在微笑,甚至是莫名其妙的,也许本不是笑,只是能肯定的是我的脸没有画上忧愁,我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似乎身体某一处神经已经预感到什么,在死的那一刻,凌晨四点四十三分的时候,我趴在电脑桌上,眼镜还在我的鼻梁上,手已经很冰,呼吸很弱,终于没能过得了四点四十四分一秒。
圣诞节,这个所谓的外国人的除夕,早在入世之前的N年就已经融入中华,成为一个非法定的却是成文的节日,虽然,我们不需要火鸡,不需要圣诞大餐,不需要在平安夜守侯钟楼上十二点整的钟声,整个十二月,可以看到几乎全部商店餐厅门口都会贴上圣诞老人的头像,挂满象征圣诞的东东,更多的时候,在平安夜可以看到比平日里更多的情侣。
我只是凡人,所以我也随俗。
小雨浠浠地在飘落,我来到去过N次菜市场,不过为了给朋友做晚餐而去菜市场却是第二次,因为过段时间,我又要往外跑了,自从上大学之后,很少能和朋友们在一起了,我一直都在抱怨自己亏欠朋友太多太多,似乎是从完全了解成为朋友时,而在自己和朋友闹翻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朋友们是不会因为圣诞而惊喜的,倒是对我做的六菜两汤一火锅感兴趣,而我从来对自己的厨艺是比较有自信,最起码的色香味形,我还是能够轻松把握得住,如心所愿,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准备,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干掉一次很愉快的晚餐。
但我很残忍,而我的心也在疼痛,因为我还有很多的和他们的约定都没有做,我用我的微笑来面对他们的悲容,从我那张微笑的大头贴摆在灵堂的那一刻起,以后每年的今天,他们会拿着花,静静的看着我。真的对不起了,我的兄弟们。但我知道他们是不会怪我的。
朋友,成为一个永远。
拿起手机给家里的爸妈打了个电话,问候一下他们。突然觉得很辜负他们,白白的把我养了这么大,连我做的饭都没有吃过,可还总是为我们几兄弟忙这忙那的。听着爸妈在电话里面叫我注意身体,天冷了多穿衣服,心里暖洋洋的,感到特别温馨。
但我很残忍,而我的心也在滴血,因为我大不敬,我用我的微笑面对父母的愁容和泪水,从我那张微笑的大头照摆在灵堂的那一刻起,每年都会一次,直到没有人间。老妈是信佛的,她会给我烧用不完的纸钱,这一切说明我确实是很不孝的,我知道妈妈肯定不希望这是真的,如果真有灵的话,但愿哥哥能够替我尽多一分孝心,如果真有轮回的话,把未尽的责任留给下一次重生。
亲人,成为一次永恒。
晚餐之后,因为节日,我洗了一次特别干净的澡,只差没用柚子叶去邪了。我暗地里偷喜,她没有拒绝,在我看来这是一次约会,在她看来也许只是因为我帮了她不少忙而为的必要敷衍。从来都知道她把我跟她的关系永远定格在好朋友的位置。
还有足够的时间,拿起还没有完工的十字绣,赶快的绣完它。我很少送人花,花很多是在做成图片的时候特别特别的好看,但是我总觉得送人的话,太俗,好象没有一点感情一样,而且,在节日里,花都会物超其值,在很多镜头里,送完花的下一节课就是——红酒和床。我喜欢送别人自己做的东西,觉得特别的有感情!
我习惯在坐车的时候哼歌,哼着瞬间改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词,感觉自己像飞精灵一般,多看了两眼抓在手里的十字绣,后来在另一个世界,我才知道这是有生之年送出去的最后一件礼物——里面的环境总是那么清幽,找了个靠近窗的位置,却不是在二楼,我一直盘算着我的开场白——简单的对答,就像两杯咖啡那么简单,谢谢——她说的,她在我的面前总是很淡然。就这两句,仅此而已,对视着,是梦中的那一双眼睛,却不是梦里的那种眼神,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时间到,她有点像听到下课铃一样,于是就这么过去了。我没有觉得难过,毕竟这个节日这样过比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里强得多。
但我很残忍,而我的心也在流泪,因为我还有太多太多的话没对她说。我用我的微笑面对她的眼泪,从我那张微笑的大头照摆在灵堂的那一刻起,只有一次,我知道她为我流的泪只会是这一次,我从来都不奢望能从她那得到什么回报,默默的想着她,为她做一些简简单单的小事,而今,我在另一个世界里,如果有轮回的话,也许是前世结的缘不够多,今生只能是朋友;如果可以,我想我会愿意到佛前再企求千世这样的结果来换一次一生的承诺。
爱人,成为一个永远。
遍地的白色,像是我想象中的雪花,冷冷的,却不冰,哀乐反复的抽噎着老套而固定的旋律,灵堂上暂时立着我的大头照,却是彩色的,微笑着的,没有棺材,因为已经拖到火葬场焚了,我也不需要这玩意,死就死了,不需要浪费那一方土地——我终于真正意义上体会到死的含义,告别从前的空想。
二零零八年一月一号,我已经死去一个星期,很多关于关于我的记忆正在沉默中慢慢的消失,我一个人的重力改变不了地球运动轨迹的分毫,河山依旧,日月依旧,老妈已经把我的书收藏起来,再也不会因为我把它丢在床边并翻得都破了。
丘一木于本月二十五日凌晨四点四十四分死于房中,很安静的死去,现场没有任何凶杀或自杀的迹象,据说是在瞬间停止呼吸和心跳。
(验尸报告:尸体完好无损,死之前嗑了一颗安眠药——但不致死亡)